没有虚实对比,没有光影刻画,只是非常直接的轮廓线。可温允却觉得,这幅画里的自己很好看。
比他照镜子时看到的自己要好看得多。
“谢谢,我很喜欢。”温允朝司徒宁微笑:“期待今年秋天,在校园里见到你。”
“那这幅画……”
“我会留着,好好保存,成为我的收藏之一。”温允停了一下,开玩笑说:“等我死后,还要把它带进墓室里。”
司徒宁微微一怔,也笑了,脸颊红扑扑的。
那时候,死亡还是个遥远、轻松、浪漫的话题。
温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再次醒来时,已经是早上七点的闹铃响起的时候。
温允拿过手机,看到了段云星发来的消息。
【段云星:在办公室等你,上午来一下。】
【段云星:记得给司徒宁留个信。】
温允动了动自己的右臂,几乎已经被压得没有知觉。他抽出胳膊,咬着牙忍受血液回流的麻痒。
司徒宁还在睡,眼睫毛湿成了一绺一绺的,不知道又在梦里看见了什么。
温允轻手轻脚地下床,用手机给司徒宁发了自己要出门的消息;又重新把被子给他掖好,方才关门离开。
温允当然知道段云星找他是为什么事。把仓库的用途告诉司徒宁,是他自己做的决定,后果他自己承担,没必要把司徒宁牵扯进来。
温允长长地吐了口气,拿出那个挂着生煎包钥匙扣的电梯卡,下地库开车。
“哈啰——”
温允进来的时候,段云星正坐在他的电脑前,十分惬意地喝着咖啡,丝毫看不出生气的样子。
“抱歉,”温允关上身后的门,微微垂下目光:“是我把仓库的事告诉司徒宁的。”
段云星点点头,抿了抿嘴:“我知道。什么时候的事?”
温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:“就……你说要买仓库的当天。”
段云星瞪圆了眼睛:“不是,你一天都没忍住?”
温允无话可说。
段云星气愤地叹了好几口气,心情稍稍平静下来:“算了,我早料到你会这样。”
温允抬起头,眼含困惑。
段云星看了他一眼,继续说:“但即便如此,你也要搞清楚,这并不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,ok?”
温允点头:“我知道,我很抱歉。但我可以保证,司徒宁他不会乱说的!这件事也不是他向我打探出来的,而是我主动告诉他的。是我的问题。
“如果你还是担心他会说出去,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办公。明山市还有很多合适的仓库,其中不少都能保持稳定的供电,隐蔽性也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”段云星摆摆手:“不用换,我已经跟司徒宁商量好了。”
温允一愣:“什么?你要让他也过来工作?”
“那怎么行!”段云星瞪大眼睛:“你是不知道,多少段云月的眼线都在盯着他,我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地把他拉过来?”
段云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,继续说:“昨天你进来之后,我和司徒宁就在门外简单聊了两句。他跟我道歉,说知道自己不该来这里,问我要需要他怎么补偿,他自己的行为自己承担后果,不想连累你。
“他还说,这个办公地点,是他死缠烂打追着你问来的。他还威胁过你,你要是不说,他就要跟踪你去上班,你实在迫不得已才告诉他。”
段云星顿了顿,意料之中地看到了温允茫然又震惊的表情,笑了笑,继续说:“当然,他这些鬼话我半句也没信。我当然知道,肯定是你不想隐瞒他、不想‘背叛’他,才跟他说的。”
温允不明白:“既然你知道,那你和他还有什么好商量的?”
段云星嘿嘿一笑:“我知道归知道,有便宜不占,那不是傻吗?他自己问我需要什么补偿,我还能不提?
“我就跟他说,他要在我们有需要的时候,去14层办公区帮忙看看;修修bug,给点意见参谋之类的。
“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,根本没提报酬的事。我也不打算给了。反正在他心里肯定觉得,你的事就是他的事,他能帮上忙再好不过,甚至还很荣幸吧?”
温允的神色却严肃起来:“那这不是欺负人吗?”
“哟哟哟——”段云星一脸被酸到的样子:“这就护上了?”
温允不语,但仍旧一脸不满地看着段云星。
“可谁让我有你呢?”段云星从椅子上站起来,笑得轻松自然,毫无负担:“他愿意因为你而做这些,又不是我逼他的。
“抱歉啊温允,我没有你那么强的道德观念。我嫌累,真的。你不嫌累吗?”
温允不说话,只是偏开视线,目光更深了。
段云星叹了口气,出门前,拍了拍温允的肩膀:“司徒宁是个好孩子。建议你再想想,要怎么处理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