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经调出来了,就是高亮的那几行。”
司徒宁的喉结动了动,视线移动的同时,另一只手精准地找到了视频窗口的最小化键,果断地按了下去。
“接口不是我一个人做的,技术三部和几个策划组的同事也有参与。你们可以试试看改这几个地方……”
司徒宁开始在代码框里搜索着,一边输入备注作为标注,一边解释可能的原因。
他的目光再也没有晃动,只是定定地落在代码框里,声音冷静平和,公事公办地做完他该做的事情:“这三个每个改完后都可以测试一下,如果还是不能解决问题,再带着报错联系我吧。我就不在这边等结果了。”
司徒宁没有等温允的回应,直接关掉了远程连接。
14层的其他同事们都看傻了,却也没人真的敢开口问些什么;生怕城门失火,殃及池鱼。
“以后,”司徒宁转过身,看向身后带他进来的同事:“至少遇到这种程度的问题再找我上来。我最近工作也变忙了,你们多辛苦一些吧。”
“好好好……”同事连声答应着,目送着司徒宁原路离开。
被挂断的远程连接另一头,温允坐在电脑前发愣。
“想什么呢?”小安偏过头看他:“不按司徒宁说的改吗?”
“改啊。”温允下意识地回应,脸上却仍是犹疑,在电脑面前一动不动。
小安困惑不已,小心朝温允那边探头:“怎么了?”
温允眉心微皱,像是在担心什么,他看了小安一眼,最终还是拿起手机起身:“你先改吧,我出去打个电话。”
司徒宁今天太反常了。
话少、关视频窗口也就算了,可他的脸色看上去差得出奇。想到昨晚,司徒宁大半夜浑身发冷,裹着两床被子睡了一夜,肯定睡得也不安稳。温允几乎可以确定,司徒宁生病了,而且是病到影响精神状态的程度。
温允走去仓库外的院子里,靠在车门上给司徒宁打电话。
“喂?”司徒宁接了,声音有些气喘。
“你生病了?”温允眉心皱得更紧:“生病了就好好在家休息,去公司干什么?山前科技的员工没有病假吗?”
“我没生病。”司徒宁回答。
“你都喘成这样了,还说没生病?”温允的嘴快得像连珠炮:“你们公司有没有能测体温的地方?昨晚听你说冷我就觉得不对,肯定是……”
“我喘是因为在下楼梯。”司徒宁没让温允继续说下去:“我快到七楼了,你还有别的事吗?”
还有别的事吗?
这句话向来是温允说给司徒宁的,他还是第一次听司徒宁这样说。
原来被催着挂电话的感觉是这样的……温允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似的,就像是跑完长跑后那一天的肌肉,每跳一下都酸痛难当。
“我没别的事,就是视频的时候看你脸色很差,担心你身体不舒服还勉强自己工作。”温允的声音越说越低,像一个鼓胀的气球,一点一点漏气萎缩。
“我会自己看着来的。”也许是在下楼的缘故,司徒宁听上去有点着急。
温允更担心:“不舒服就请假休息,或者去医院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要是需要我陪你去,直接打——”
“啊!”
山前科技大楼里的消防警报骤然响起,司徒宁惊呼一声,冷不防地脚下一崴,从将近十级台阶上滚了下来。
手机摔在楼梯上,弹了三五次,才安稳地碎在地上。
疼痛争先恐后地从各种地方蔓延开来,司徒宁痛得眼泪直流,整张脸都紧皱起来。
“司徒宁?司徒宁!你怎么了?”
温允急得冒了汗,可回应他的只有尖锐的火警警报声。
温允提高声音,几乎是在喊:“司徒宁?你没事吧?你还好吗?”
似乎是听到了温允的声音,司徒宁泪眼模糊地睁开眼睛,在消防箱下的缝隙里看到了来自手机屏幕的光。他伸手去够,可缝隙太窄,怎么也碰不到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司徒宁企图告诉温允。
可他的声音太小,如同一粒微尘,被轻而易举地淹没进响亮的警笛声里。
作者有话说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