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司徒宁的印象中,司徒凛从来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。
司徒宁推测:“可能,我爸真的挺喜欢你的吧?他对你这么差,只是因为要摆摆架子,生气自己是从别的地方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消息,而不是由我或者你亲自跟他说的?”
“别瞎猜了。”温允揽住司徒宁的肩膀,将他往自己怀中抱了抱:“什么原因都不重要,他接纳我就好了。司徒老师本来就不是多可怕的人,我们之前想岔了而已。”
司徒宁嘟囔:“你明明见过他生气的样子,居然还这么说。他打你那拳这么快就不疼了?”
温允拍拍司徒宁的肩膀,准备宽慰两句,忽然听到了极轻的“咯吱”一声。
温允的手臂条件反射般绷紧了,司徒宁也觉察到异样,睁大眼睛仰头看他。
温允对这栋房子很熟悉,上楼的台阶是木质的,尽管有定期修缮,但有一级台阶踩上去总会“咯吱”地轻响。那种响声很独特,和其他声音都不一样,温允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。
他看向司徒宁,眼神警觉而严肃,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。
很快,卧室门的锁头也轻轻响了一下。
有人?!
温允连忙去床头柜摸到手机,连按锁屏键迅速拨通了紧急联系电话;可还没来得及报告情况,对方就已经冲了进来。
“小宁开灯!”温允大喊,同时整个人迅速从床上翻身而下。
来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裤,手中一抹银光尤其显眼。温允来不及思考,在匕首向他刺出的瞬间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。
对方似乎也愣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温允会不怕痛地空手接自己的匕首,动作一时凝滞。温允看准时机,一脚踹到他的下腹。
“呃!”
一声痛呼后,司徒宁也打开了卧室里的灯。杀手的身形暴露无遗,温允已经将人双手反剪按倒在地,膝盖压在对方的背上:
“你是谁?谁派你来的?段志成?”
杀手不说话,扭头斜眼瞪着温允,目眦欲裂地喘着粗气:“你想从我嘴里得到答案吗?别做梦了!”
“少废话!”温允的手颤抖着,掌心被割破的伤口因用力的动作而撕裂得更大,他忍着痛接着质问:“是不是段志成?十年前是不是也是他?”
杀手闭上了眼睛,咬着牙不再回答。
司徒宁吓得腿软,在床上浑身发抖:“温允,你……你的手怎么了?”
司徒凛和林千澜这会儿也匆匆赶了过来,接替温允将地上的杀手控制住。
温允这才能将手松开,转过掌心,那条匕首割开的伤痕汩汩冒着血,已经染红了睡衣的一片袖口。
林千澜扭头:“小宁,你去帮小温找一下医药箱,先把血止住。”
司徒宁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,他的大脑已经停转,完全是听到什么指令就做什么。他踉跄着下了楼,却不知道医药箱在哪里。
好在卫兵队很快也赶了上来,将杀手用手铐控制住,押送上车,并且第一时间对温允的伤口做了简单处理,也叫了外科医生。
场面混乱极了,司徒宁下床时连鞋也没顾上穿,光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他的心脏跳得飞快,房子里的人上上下下,一片嘈杂。外面的警车闪着红蓝色的光,不住地有人进进出出。司徒宁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,手足无措,不知道应该去哪里,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。
直到深夜近三点,外科医生帮温允做完了毒理检查,仔细缝合了伤口,最终离开的时候,司徒宁才慢吞吞地上了楼,站在了卧室门口。
“小宁。”温允在床沿坐着,轻轻朝司徒宁微笑:“是不是吓到了?”
司徒宁吞吞吐吐:“我……我……我没帮上什么忙。”
温允愣了愣,与他对视了几秒,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:“过来坐。”
司徒宁缓缓走过去,在温允身边坐下。
温允张开手臂,将司徒宁拥入怀中。卧室里很安静,窗外是海洋般无尽的夜色。两个人仿佛荡漾在这片海中的一叶小舟,在海浪中晕晕乎乎地沉浮,沉默着彼此相拥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温允听到司徒宁轻轻抽泣的声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