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沈父的暴怒,沈時依舊是那副寡淡的模樣。像是所受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,而自己只是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。
視線漸漸的開始爬上猩紅,眼前的一切似乎被紅紗所籠罩。沈時摸了摸左眼,一陣刺痛……透過反射的玻璃鏡,沈時看見了自己左眼漸漸被血覆蓋……猩紅得滲人。
「沈時!你……你這是怎麼了?」沈父看見沈時眼睛上不斷上爬的血紅,嚇得心驚,慌亂的掏出手機,撥打了120。
「……沒事。」沈時閉上眼,眼中因為生理刺激,自然墜落的淚水都混著血。面對沈父的關心,沈時說完話後,視線又是一陣虛晃,天地旋轉間。沈時轟然倒在了地上……
粗重地呼吸,艱難的喘息……
夏禾……你再等等我……沈時躺在地上,看著搖曳的天花板,意識越發朦朧。剛剛消失的耳鳴,又開始不斷地響徹在耳邊。世間喧擾,沈時只能聽見單一的『嗡嗡』聲……
或明或暗,透著血霧,沈時強忍著的意識,一點點的剝離抽出體外。她心中最後只重複著一句話……
……夏禾,再等等我。
伴隨著消毒水的氣息,沈時的意識漸漸恢復。可是睜開眼,左眼處明顯受到阻礙。沈時虛弱的想要抬起右手,舉到眼前才發現手上被扎了吊瓶。又換了左手,摸了摸,是一層纏繞著的紗布……
沈時偏過頭,望向玻璃窗外面與醫生攀談交流的沈父。沒有眼鏡,這個距離已經超過了沈時的可見範圍。只是在一片模糊中,隱隱約約的,沈時似乎看到了沈父的焦急……
……呵,焦急麼?
沈時轉回頭,那種疲憊感又湧上了心頭。緩緩閉上眼睛,世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……
在黑暗中,沈時看見了很多人,有張若、有林雨桐、有沈父、還有相見甚少的沈母……沈時還看到了衛清,像是站在自己不遠處的光明。可是無論自己如何去追,都無法跑到她的身邊,甚至還漸行漸遠……
最後,所有人都如同過客一般匆匆而逝,沈時的世界又陷入了黑暗,可在這片黑暗中。有一個人,本身就帶著光明,一步步的向自己踏來……
「夏禾……」沈時叫了她的名字,像是一匹受傷的幼獸,嗚咽著祈求庇護。夏禾溫柔著笑,俯下身子拉住了沈時「小正經,怎麼這麼笨?把自己弄成這樣,我會心疼的。」
「夏禾……」沈時聽見『我會心疼』這一句話,一直隱忍在眼中的淚哭了出來。哭得委屈,哭得嚎啕,從小到大沒有這般狼狽的哭過……
「別哭了,別哭了……」在這一片漆黑中,夏禾照亮了沈時周圍的黑暗。緊緊擁抱著她,任由她在自己懷中委屈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