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當晚,眾人進山里拍攝。
這是一幕「山間觀月」的戲。
也是劇中的鄒十一和孟逐月情意萌芽的戲。
山里冷氣重得刺骨,大家都帶上了防寒設備。
顧硯舟躲在帳篷里,不停地打噴嚏。
聲音不響,但是就在他隔壁的許雋意聽見得清清楚楚。
如往常一般,小馮助理承擔了運輸物資的責任。
正當他拍了拍羽絨服和暖寶寶熱水袋準備走出去的時候,許雋意叫住了他:「還有一碗陽春麵,帶給他吧。」
這邊不方便叫外賣,一點熱乎東西要費很大勁才能運進來。
許雋意有那個本事吃到新年的陽春麵,顧硯舟可沒有。
「我打聽過了,顧硯舟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。之前聽這邊本地人說,他們除夕夜是會點一碗陽春麵的。」
馮軍瞠目結舌:「許哥,那小子那麼不討喜,估計以後也不是大紅大紫的命,你對他那麼上心幹什麼?」
許雋意拍了拍棉被,沒有抬頭,只是笑笑:「十八歲的小孩子,正是爸媽惦記的年紀。除夕夜還在外面工作本來就很不容易了,正好點了多餘的餐,給他送去吧。」
馮軍一邊暗自腹誹,什么正好多餘你剛剛不是看著點的故意多加了一份嗎,一邊又撐著笑意接過了那碗熱騰騰的陽春麵。
他走進顧硯舟的帳篷里,將幾樣保暖設備和那碗陽春麵放下。
顧硯舟有些錯愕,問他為什麼。
馮軍便將許雋意那套措辭搬出來了。
十八歲的年紀,確實是爸媽擔心的年齡。
可是……
「我爸媽都死了,我是我姐姐和我哥哥帶大的。他們一心想著賺錢,才不惦記我……」
他吸溜了一口麵條,味道不重,但是很香,一股熱騰騰的蔥油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冷冰冰的帳篷。
他的胸口漲漲的,寒意驅散了不少。
「幫我謝謝……雋哥。」
顧硯舟笑了,露出一口好看的大白牙。
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稱呼許雋意。
馮軍瞬間憐愛了。
估計是農村出來的小伙子,父母早亡,家裡生得多,上面有很多哥哥姐姐拉扯著長大。
也是個可憐的孩子。
這孩子笑起來……竟然挺好看的。
也沒有那麼討人厭。
「今天是我生日。」顧硯舟繼續道,有些溫吞地,「這輩子第一次有人給我在生日那天準備麵條,我就當這是長壽麵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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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韓國那間窄小的出租房裡,十八歲的許雋意應該也很希望別人送自己一碗陽春麵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