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和老张经历了多少风雨的白天,多少酷暑的晚上,也不知道淌过了多少条河,翻过多少山头。我们的皮肤又开始溃烂,我看着水中自己风尘仆仆的脸和腐烂的胸口,劝老张回去,可他不同意。他也和我说同样的话:“老爷,要死就死在一起,我要是放手要你一个人走,那就等于和你说永别!我不想和你永别老爷,我还要伺候你!”
我听了眼睛一热,我最近总是有眼睛热要哭的冲动,可是我没有眼泪。
这两个月来,我的心真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李耳了,以前那个李耳,已经随着那些不堪的往事消失了。现在的李耳,是胡秀的李耳,他在寻找着爱人,上天入地,永不放弃。
春天又来了,人间的冬天就是我们的春天,白天长,晚上短。人间死去的桃花,却在我们阴间盛放。
“春天来拉!”瘦成一把骨头的老张兴奋的欢呼着。他脱了坑脏的外衣,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晒着月亮。我坐在石头上,仰望月亮,两只鸟儿向月亮飞去……
“哎……!”我心里暗暗叹气。老张的春天来了,可我的春天还不知道在哪里。
煤山越来越近。
我现在的样子可笑及了,满脸胡子,头发蓬乱,衣裳烂成了小条,满胸口的烂疮,身上找不到一丝潇洒的样子了,活象个孤魂野鬼。
“是不是要到煤山了?”我问老张。
“啊!我们明天就能到了,老爷”老张怜惜的看着我,我从来都没走过这么远的路,吃过这么多苦。
我看看身上,又难过,又期盼。老张明白我的想法。
“老爷,我伺候你到湖边洗澡吧;我包裹里还有一套干净衣服,我们明天就能到崇祯皇帝家拉。
月光下湖水闪着银光,我浸泡在湖水里,清凉的湖水洗去了我的疲劳。我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很多年前,我在园子里的池子里洗澡,忽然听到头上的草丛里有动静,一个摇晃的尾巴露在草丛外。
我问:“什么东西?“
这时候一股青烟,一个圆脸的小女孩笑眯眯的站在我面前。她歪着头看着我,眼睛又圆又亮。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胡秀,我裸露着身子,很是生气。忙乱的找树叶掩饰自己,她却痴痴笑了,她说:“我第一次看到公狐狸原来是这样的“
“我可不是你的同类。“我脸红的说
她狡黠的笑了。那样子象在说;“不是同类,也可以做丈夫”
……
“老爷,你是不是又想胡大小姐了?”老张将我梳洗好的头发挽成个鬏。他叹了口气。给我搓后背。
我又忽然想起那个场景,胡秀在春天的园子里逗蝴蝶,她一转身满园子的花瓣纷飞,可是她的功力不够,法术总是不灵,还刮起了好多沙子,一鼻子黑灰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