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不是說了,她父母去世了,家裡沒人教養,我才把她帶回來的。松溪,你到底在想什麼,就這麼一點也不相信你的父親?這件事你不用再提了,我不會答應。」
裴松溪知道無法再說服他。
作為商人,他有他的利益考量和行為動機,而那些隱秘的事情,父親決心瞞著她,所以絕對不會跟她透露半句。而他現在是裴家的家主,他只會讓她知道,他想讓人知道的那些事情。
「那就讓她去讀書吧。」
裴松溪不再試圖勸說,扔下這麼一句,就離開了。
等她回到房間,郁綿來敲她的門,說話間牙齒漏風:「裴西(姨),我要去讀書了。我可以去讀書嗎?」
她全心全意的信賴著她。
裴松溪垂著眼眸看她,眼眸里有淡淡的悲憫。
她摸了摸她額前的碎發:「嗯。去吧。好好學習……綿綿。」
她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聲線是清冽的,似乎有些淡淡的愁緒,對小孩來說是捕捉不到的。
郁綿只為她叫自己『綿綿』而高興,握了握自己的小拳頭:「當然啦!我一定會好好讀書的!」
她得到她近乎鼓勵的一句話,激動的要睡不著。
第二天早上張阿姨來叫她,她一下從床上坐起來:「哎呀我要快點,今天是上學的第一天啦!」
張阿姨給她拿了一套藍白相間的校服進來,又特意給她梳了個高高的小辮子,遞給她一個粉藍色的小書包:「文具盒裡有鉛筆和橡皮,還有兩個本子和水杯。你……」
她說著說著眼睛一酸,大概是做母親的人,就總見不慣小孩受罪:「你第一天去學校,不要怕,知不知道?學校的老師都很好,你不要怕。」
郁綿聽她反覆說不要怕,笑容像三月清晨的日光:「我不怕呀。」
在最初的安靜沉默之後,她天性里陽光開朗的特性偶爾顯露出來,像一輪圓圓的小太陽。
她蹦蹦跳跳的走了幾步,下了樓才安靜起來,坐在裴松溪旁邊,吃完早餐:「我走了哦。」
裴松溪看到她的快樂與雀躍,只一秒,又垂下眸子:「嗯。去吧。」
裴之遠起晚了,正哭著鼻子從房間裡出來:「我還想睡……嗚嗚,我還想睡。」
「好了好了,寶貝不哭啊。外婆昨晚生病了,媽媽現在要過去,就不送你了,司機高叔叔會送你到學校,拿個麵包路上吃啊。下班讓爸爸過去接你啊。」
他擦了擦眼淚,接過麵包,不情願的背上書包,又對郁綿一擺手:「走啦,上學啦。」
郁綿點點頭,回過頭看了看裴松溪,才轉過身,跟著他出去。
司機將兩個小孩送到校門口,有老師等著外面,裴之遠從車上跳下來,響亮大聲的說了句:「老師好!」
老師笑容可掬的看著他:「這是裴之遠同學吧?」
「對!老師,我叫裴之遠。」
「這是你妹妹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