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松溪低下頭,唇角彎出好看的弧度: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,陪著你長大。所以不要害怕,好嗎?」
「那我長大了之後呢?」
「等你長大了,你就要陪我變老了。」
郁綿皺眉,扯著她的衣襟:「不行!你不許老!」
她一向活潑明亮又朝氣,第一次有這麼難得的小脾氣和任性,認真的重複:「你不許老!」
裴松溪看著她,有些心疼,又有點心酸。
她過早的見識到人世的無常,所以從不會提要求,也不會以這種語氣說話,於是她溫和的點頭:「好。我不會老。不哭了,好不好?」
郁綿點點頭,卻難得由著性子撒嬌:「我今晚跟你睡,好不好?」
裴松溪待她親近卻不親昵,也一向注重培養她性格獨立,讓她擁有獨立的房間、小書房,也讓她找到自己的愛好,漫畫、繪本、植物……
她撿回來一顆種子,卻無意干預她成長的方向,只給她充足的陽光和肥沃的土壤,讓她長成她天性里的樣子,溫暖的,明亮的。
她用指腹輕輕擦淨郁綿臉上淚痕,點頭應允:「好。」
郁綿破涕為笑,抱著她:「好哦!」
裴松溪的房間有些冷清,窗簾半拉著,光影浮動。
薄薄的雪紗披肩隨意的搭在沙發上,床頭蠟燭還余著一點清冷香味,旁邊放著一本攤開的精裝書,以及白色的小瓶子。
郁綿掙開她的手,跑過去,拿起小瓶子問她:「裴姨,這是什麼藥啊?」
以前她就問過這個問題,裴松溪跟她說是有助睡眠的,可是同樣的一套理由說久了,郁綿似乎不太相信了,總是問她,大概是希望有一天能聽到答案。
她這么小,心性卻格外堅定。
裴松溪沒再說以前說過的理由,只是將抽屜拉開,把所有的小瓶子都放進去,拿了一把小小的銅鎖鎖上,將鑰匙遞給她:「以後鑰匙都放綿綿這裡好不好?」
她把所有的藥品都收了起來……安眠藥,褪黑素……甚至那些穩定情緒的藥。
或許能陪她更久一點。這是她答應她的。
郁綿握住小鑰匙,立刻往後退了一步:「給我啦?給我的就是我的了!我不會再還給你啦!」
裴松溪笑:「好。」
其實她已經很久不需要藉助安眠藥入眠了。
有時候工作太累,回到家去郁綿的房間看看她,看她睡的很香甜,心裡總覺得寧和;有時候回來的早,她就去接她,郁綿喝豆奶,也給她端熱牛奶,一杯濃醇馥郁的牛奶喝下去,她好像再未難眠。
第二天是周日,裴松溪醒的很早,就聽見門外的敲門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