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陶讓……陶讓跟他不一樣。
郁綿在旁邊聽著,秀致的眉頭也慢慢蹙了起來,想不出法子。
陶讓見他們沉默,冷著臉慢慢掀開被子下床,手裡似乎還緊緊握著一條鏈子。
窗外天色已經黑了,他們都還是十幾歲的孩子,待在外面久了,家裡會不放心。
現在看來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,他們送陶讓回家。車停在街口,他一瘸一拐的下車,背影是蕭瑟落寞的。
「哎。」
在寒風之中,不知是誰悄無聲息的嘆了一口氣。
象牙塔里的世界簡單美好,生活快樂無憂的孩子們,第一次直面了人世的殘忍。
第二天,陶讓繼續來上學了,還是穿著校服外套,被老師點到名的時候上黑板解題,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,還是那個優秀耀眼的少年。
昨天以前,他們會跟別人一樣,以為他是家庭幸福,聰明俊秀的少年……可現在才知道,原來他每走一步,都是在負重前行。
下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,大榕樹下,郁綿和許小妍坐在花壇上,遠遠的看見梁知行和景知意拖了個人過來:「來了!」
少年冷著臉:「請問,你們又有什麼事?」
郁綿沖他笑了笑,沒在意他的不禮貌,將書包拉鏈打開,跟許小妍一起拿出四個零錢罐:「給你。」
陶讓怔住,不敢置信的反問:「給我做什麼?」
梁知行嘆氣,一把搭住他肩膀:「喂,大兄弟,你不這麼要強能死嗎?大家都是同學,不是看不起你,是真的希望你好。」
許小妍從花壇上跳下來,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奶糖強塞到他口袋:「對呀,陶讓,你能不能別總刺人啊?生活這麼苦,吃點糖不好嗎?」
郁綿晃了晃零錢罐:「我的壓歲錢都存在銀行了,這裡就一些零錢,給你午飯加雞腿,病人要多吃有營養的東西!」
景知意也不太自在的點點頭:「我家窮,我錢很少,你不要嫌棄。」
陶讓不知該說什麼,他第一眼羨慕的人,站在陽光下大聲玩笑打鬧的人,曾經他以為永遠不會有交集的人……忽然向站在黑暗裡的他伸出了手。
他沉默著,轉身就走。
「哎?他怎麼不說話就跑了?」
「噓……我看他好像眼圈紅了。」
陶讓最終沒要他們的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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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回家,郁綿驚喜的發現客廳的燈亮了起來,有人背對著她在脫外套,她歡呼一聲,衝過去,一把抱住了裴松溪:「啊啊啊啊裴姨!你回來啦!」
裴松溪被她勾住脖子,無奈的彎下腰:「回來了,綿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