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睡不著,來看看你。」
裴松溪給她挪了一點位置,拍了拍床:「坐吧。」
郁綿踢掉鞋,爬上床,她已經很久沒跟她這麼親近的坐在一起過了。
她小心翼翼的看著她的眼睛:「你心情不好吧?」
裴松溪猶豫了一下,才點了點頭:「有點。」
郁綿想說出剛才聽到的話,可是又怕讓她更難過了,肩膀抵著她肩膀,一時間沉默了下來。
裴松溪卻輕輕嘆了一口氣:「你都聽到了?」
「……你知道啊?」
「聽到聲音了。只有你走路的聲音那麼輕,像只小貓。」
郁綿沒有否認了,換了個正對著她的坐姿,有些憂慮的看著她:「是聽到了。所以很擔心你,我不想睡,不想讓你一個人難過。」
裴松溪緩緩的笑了一下,聲線清醇溫柔:「過來,給裴姨抱一下。」
郁綿愣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,小心翼翼的挪過去,還不知道說什麼,就感覺到有些滾燙的額頭抵在了她肩膀上,纖細修長的手臂環過她後背,清冽乾淨的冷木香味將她圍繞。
像某種悲傷低郁的情緒,悄悄在空氣中蔓延。
裴松溪輕輕嘆氣:「抱一下就好。」
一向冷清堅強的、無堅不摧的人,罕見的暴露出了某種隱秘的脆弱,把層層盔甲都脫掉了,才露出來□□凡胎。
郁綿感覺心尖上最嫩的地方被悄悄掐了一把,她心疼壞了,卻有點手足無措,想撫下她後背,可抬到半空中又落下,指尖輕輕的蜷縮起來。
她想安慰她,可不知道該如何說。
她能做的,就是一直陪在她身邊而已。
不過……她的額頭怎麼會這麼燙呢?
郁綿想起她與平常不同的臉色,往後退了一點:「你生病了嗎?」
裴松溪點點頭:「有些低燒。」
郁綿一怔:「你知道?」
裴松溪笑了一下,神色從容:「我當然知道。」
方才的脆弱仿佛只是曇花一現,轉瞬即逝,她重歸平日裡淡然沉靜的神情:「好了,回去休息吧。我沒事了。」
郁綿卻不肯走。
她短暫的窺見了她的脆弱和悲傷,哪怕現在語氣是這麼平靜的,可是……她分明是很難過的,也是很……寂寞的。
對,就是這個詞。
寂寞。
有多少次,郁綿看著她,就仿佛看著天上懸掛著的那輪月亮,清清明明的照著人世間,光華素淨,皎潔明亮,卻是離萬丈紅塵很遙遠的寂寞和冷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