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綿畫畫的樣子總是很專注的,她從小就是這樣,不管是學習還是畫畫,認真的時候總是鼓著臉頰,眼神專注,自動屏蔽外界所有的噪音和干擾。
陽光落在白色羊羔絨外套上,照的她臉頰肌膚乾淨通透,白皙如雪,飽滿圓潤的額頭上有幾縷劉海微微翹著,滿滿的青春感,溫暖又有活力。
裴松溪忽然想過去曬曬太陽。
她把膝蓋上蓋著的那塊羊絨毛毯拿掉,怕打擾她的創作,走路的聲音也放的很輕。
陽台的玻璃門也沒關,她往前走了幾步,冬天的陽光照在臉頰上,激盪起溫暖的熱度,相比於室內溫暖舒服很多。
日光將她的影子拉的很長,忽如其來的陰影罩下來,正握著筆畫畫的郁綿下意識的抬起頭,一看到她,神情就變的有些奇怪。她反手拿起一堆畫紙,想夾在正在畫的那張前面,手忙腳亂間反而把畫架都碰倒了。
這動作來的太過突然,又莫名其妙,動靜也有點大了。
裴松溪有些疑惑,低頭看著她:「怎麼了,綿綿,吵到你了嗎?」
郁綿的耳尖悄悄紅了:「沒、沒有。」
裴松溪有些疑惑的看著她:「你緊張什麼?怕我看到你的畫嗎?」
在某種意義上,郁綿是個理想主義者,她對自己的要求很高,高的近乎苛刻。她一直認為自己畫的畫不好看,所以一般不會拿給別人看。哪怕裴松溪從來都是說她畫的很好看,可她還是羞於把自己的畫作給最親近的人看。
郁綿心虛的搖搖頭:「不是啊!就一副畫而已,也沒畫……什麼見不得人的。」
如果她還跟平時的表現一樣,臉紅著拒絕,裴松溪不會覺得奇怪,可她今天這麼反常,才讓人覺得奇怪。
於是她難得的堅持:「既然你不介意,畫紙給我,我要看一下。」
「啊?我……」
郁綿雙手緊緊按著畫紙,一副不讓她看的動作,跟她剛才說的話是完全矛盾的,讓人不能不起疑。
裴松溪眉梢微攏了攏,罕見的有些強勢,走到她身邊,看著她緊緊按住的畫紙,目光漸漸的下移,卻落到她剛剛畫完的一堆廢稿上……
是……是一副人體畫像的素描。
女性的臉頰輪廓線條有些模糊,長而濃密的頭髮,發梢微微捲曲著,落在不著寸縷的身體上,剛好蓋住了某些……起伏有致的地方,腰肢十分纖細,再往下……筆觸開始變得凌亂,最後也沒成型,似乎昭示著創作者凌亂的心緒。
郁綿從她看到那副畫的時候腦子就停止轉動了,她欲哭無淚……這是那次她看漫畫被她抓到之後,下定決心不再看了。可有時候她想起看過的畫面,總是期待,偶爾會偷偷畫上一兩張,畫給……自己看的。
裴松溪眉頭緊蹙,目光落到旁邊的一行小字上,臉色更難看了,這行字是用鉛筆寫的,分明是郁綿的字跡,寫的是『大一點的比較好握』。
這都些什麼?!
一把怒火將她的理智燒了個乾淨,裴松溪已經好多年沒這麼生氣過,她沉著臉:「你是去學靜物素描的,我要去找你們老師談談,這教的你什麼東西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