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松溪梳理了一下思路,以儘可能平靜的語氣說:「第一,你家裡的事情我前不久已經知道,但我沒有想好怎麼告訴你,我很猶豫;第二,我大哥說你是被撿回來的,可是我猜測,他和我父親早就知道你是誰家的小孩;第三,你的小叔叔和小姑姑未必能信任,在利益面前,親情只能讓步。」
說出來的,都是事實,不摻雜任何主觀情緒;未曾開口的,是我不放心你。
郁綿聽她說完了,認真的點了點頭,目光中有些擔憂,卻很平靜的說:「我知道的。」
未完的話,裴松溪忽然說不出口。
她發現……她好像不能容忍別人把綿綿從她身邊奪走了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這樣是錯的,她要尊重她的自由和選擇。
只要綿綿想回家,那她就會讓她走。
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。
裴松溪有很多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,她慢慢蹙起了眉頭。
郁綿對她笑了一下:「不要緊的。你放心。」
她怎麼放心……
裴松溪愣住了,有很多叮囑未能說出口,可來人已經走近了,聲音溫和儒雅:「小綿,準備好了嗎?」
郁綿應了一聲:「馬上就好。」
郁安舟走過來,朝裴松溪笑了笑:「抱歉,航班時間很近了,有點來不及了。」
郁綿已經背著包出來:「可以出發了。」
她真的選擇跟他們走了。
還是心甘情願的。
事情來得猝不及防,留給她們的時間太短了,裴松溪甚至來不及跟她多說話。
她靜靜看著郁綿坐上那輛黑色凱迪拉克,郁安舟和郁安清禮貌的跟他們揮手告別,約定好電話再聯繫的時候,她始終保持沉默。
連裴林茂都過去跟郁綿說了幾句話,可她沒有。
直到汽車發動,駛出一段距離,卻又突然停了下來。
車窗慢慢下降,一直沉默不言的少女往外看,撞上她淡然深沉的目光,眼眸微微彎了一下,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隻橙子,隔著車窗遞給了她。
少女清澈乾淨的瞳光里倒映出她的樣子,眼尾微微彎了一下,似乎是在示意她安心。
裴松溪愣了一下,下意識接住飽滿圓潤的清香果實,還來不及說話,車窗就已經搖上,隔絕了她的視線。
很快,汽車消失在長街盡頭。
裴林茂唇角勾起,笑的輕快而暢意:「松溪,我先回去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