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還是不習慣跟人太過親近的,哪怕是跟她有血緣關係的親人,畢竟這麼多年沒見過面了,總是陌生的。
方錦棠意識到這一點,慢慢鬆開手:「哦……好,好,就是,你跑不掉。」
方錦棠跟郁綿聊了一會,就轉向跟裴松溪說話,問及她一些有關郁綿的瑣事。
「小綿小時候是不是不聽話啊?她以前在家裡可喜歡拆家了!」
裴松溪偏過頭,微微笑了一下,她坐姿極為端正,肩背挺直,手也自然的搭在膝蓋上。
她一向是話少的,被問一句,便答一句,態度不卑不亢,聲線溫潤清和:「綿綿很乖,從來沒有不聽話的。」
方錦棠笑容頓了一下,多了幾分悵然:「哦……也是。」
畢竟年少時遭此巨變,寄人籬下,再皮再鬧的性格,也終究是要收斂一點的。
郁聞青悄悄握了下妻子的手:「好了,晚點吃過飯再聊,她們坐了好久的車,讓她們回房間休息一下。管家,給裴小姐安排好客房。」
郁綿站起來,語氣是自然而然的親昵:「不用啦。裴姨在我房間裡休息一會就好了,晚飯的時候叫我們哦。」
裴松溪有些許的不自在,但並未說話,也站了起來。
郁聞青笑意微深了一些,揮揮手:「好,去吧。」
等回到她的房間,郁綿關上門,才輕輕舒了一口氣:「好嘍,自由了。」
裴松溪點點她額頭:「胡說。」
郁綿笑了笑,往床上一躺,被子軟軟的,才曬過,聞起來很香。
裴松溪在她房間裡轉了一圈,最終在牆上掛著的那副全家福照片前停下,大概是十幾年前的照片了,照片的邊頁有些泛黃。她的目光從照片正中的兩位老人掠過,認出郁安清和郁安舟,最後落在照片右邊,那裡站著三個人。
一個樣貌乾淨文雅,氣質溫潤的男人,穿白色襯衫,黑色西裝馬甲,單手攬著旁邊的高挑女人,而他們前面站著的,則是一個扎著羊角辮,穿著粉色公主裙,笑起來陽光燦爛的女孩。
這應該就是郁綿的父母了。
裴松溪靜靜的想。
她跟她父親長得很像,長相偏乾淨秀氣,可是笑容更像她看起來明媚開朗的母親,性情里的活潑天真像是遺傳自她。
郁綿在床上滾了幾圈,發現她還站在那裡發呆,跳下床走過去:「你怎麼看這麼久啊?是不是覺得我小時候很可愛?」
裴松溪點點頭,輕聲說:「嗯。」
郁綿對她的回答不太滿意,拉著她的衣袖不放:「是怎麼可愛的,你說說看?」
裴松溪低下頭看她,午後的陽光透過藍色的窗簾落進來,落到少女有些稚氣卻不失美麗的青澀臉龐上,有那麼一瞬,她似乎看到了剛來到裴家,握著她手的小姑娘。但這景象只是一瞬,很快又與眼前纖細可愛的年輕女孩重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