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里大家都在,郁家的人基本都聚齊了,郁安舟在外地出差沒回來,他妻子陳舒剛剛接兒子放學回來,看到郁綿時笑容有些古怪:「我說今天晚餐怎麼這麼豐盛,原來是小綿回來了啊。」
郁綿跟她打了個招呼,陳舒湊上來上說什麼,裴松溪往前站了半步,逼的她不得不問:「這位是……」
「裴松溪。」
陳舒恍然似的哦了一聲,想起丈夫對這個陌生女人的評價,目光也變得警惕了一些:「我是陳舒,郁綿的小嬸嬸,你好。」
裴松溪淡淡點了點頭,卻並無跟她攀談的意思,神色冷淡,不加掩飾。
飯桌上氛圍不錯,郁聞青一口一聲小裴的叫著,郁安清和方錦棠就一口氣給郁綿跟她夾菜,說話間熱熱鬧鬧的。先前有些陰陽怪氣的陳舒還算安靜,給兒子夾菜,沒多說話。
飯後,郁聞青找裴松溪聊天。
老先生不找她,她也是要主動去找他聊一聊的。等郁安清帶郁綿去看院子裡養的花花草草,裴松溪去了郁家的書房。
這三個月,她沒對郁安舟和裴林茂出手,並不是因為她寬容,不計較,只是因為郁老先生似乎也知情的樣子,她便等著,想看看他的態度。
郁聞青往紫砂茶杯里倒了兩杯茶,一杯推到她面前:「坐吧,小裴。」
裴松溪卻沒有跟他過多寒暄的意思,開門見山的問:「當年車禍那件事,您知道多少?」
郁聞青喝茶的動作一頓,隨後緩緩將茶杯放了下來,目光也有些幽深:「知道一些,不是全部。當時安禮那孩子因為一點小事,跟我大吵了一架,帶著他妻子和小綿出去旅遊散心,就這麼在路上出了事。說是意外,我是不信的。可是又沒有證據。當時在現場,我突發腦溢血,等我再出院時,事故的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。」
「您有懷疑過誰嗎?」
「你……」郁聞青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,「你這孩子說話也真是直接啊。實不相瞞,我懷疑過安舟,也懷疑過安清,畢竟當時我的公司是要交給安禮的,在利益面前沒有親人,這一點想必你也知道。」
裴松溪低下頭,聲線壓低了些:「那您現在,知道是誰做的了嗎?」
郁聞青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悽愴:「是……他大哥當年車禍,是不是……安舟做的?」
裴松溪點頭:「是他。他和我大哥聯手安排的車禍。我父親也知情,只是他老人家聰明,沒有真的摻和進去,手還是乾淨的。」
她話里話外都是嘲諷之意,郁聞青神色黯然:「那你想過怎麼辦?你哥哥畢竟是你的親人……」
「他……」裴松溪淡淡笑了一下,「他做錯的,當然要付出代價。」
郁聞青往外靠了靠,手掌在雕花扶手上摩挲了片刻,才輕聲說:「那……安舟的事情,你也順便處理一下吧。」
裴松溪目光深深:「我不會手下留情,您想好了嗎?」
她最開始就怕郁老先生要護著郁安舟,畢竟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了,現在她出手,就不會再給郁安舟留活路。
郁聞青低下頭,白髮蒼蒼的老人像是忽然變老了十歲:「你這個女娃娃……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,你是個遇神殺神的狠角色。放心,我既然要你這麼做了,就不會怪你。雖然我也不想……可是我一想到安禮和小凝,他們死的時候汽車爆炸,你不知道那場面有多悽慘……還有小綿,這麼多年了,要不是遇到你,現在真不知道這孩子會怎麼樣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