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松溪一怔,沒想到她會拿她說過的話當理由,讓她無法反駁。
郁綿對服務員招手,要了一杯果酒,她很少會有這麼堅持的時候,裴松溪沒再說什麼。
醇香濃郁的液體在酒杯里輕輕晃蕩,郁綿喝了一點,感覺喉嚨有點辣,她其實不太能喝酒。可是現在她很想喝酒,喝酒以後就可以裝醉了,裝醉就可以假裝沒有長大了。
這樣是不是就可以趴在她的膝頭,跟她小聲說著話,吐槽同學和老師;這樣是不是就可以把臉頰埋在她的掌心裡大哭,問她你為什麼都不來看我。
裴松溪看著她把一杯低度數的果酒喝完,修長眉宇慢慢蹙了起來,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。
女孩臉頰有點紅了,但吐字清楚,口齒清晰:「我開學就大二了。」
奇怪啊……這樣算是裝醉了嗎,可是現在……怎麼感覺頭真的有點暈了。
「嗯?」
「一年了。」
裴松溪給她夾菜的動作一頓,淡淡笑了笑:「嗯,一年了。」
一頓晚飯吃完,出去時外面的天都黑了。
晚風涼涼的,從車窗里吹進來,有點冷。
回去的路上,郁綿沒說話,裴松溪專心開車,只在紅綠燈間隙,她看到她在偷偷的看著她。
於是她嘆氣。
一年了……為什麼一年過去了,還是這樣的,綿綿對她似乎還是格外依戀……而她也還是這樣,只要一見到綿綿就總會不忍心。
所以她不敢見她。
裴松溪把車停在車庫裡,下車的時候才發現郁綿睡著了。她站在車門外,彎下腰想叫她,就看見月光清凌凌的落下來,落在女孩的臉上……她的眼睫似乎濕漉漉的。
管家被她停車的聲音驚動,走到院子,看到她扶著那個年輕女孩下車,趕緊上去幫忙搭手:「這是喝了酒啊?」
裴松溪淡淡嗯了一聲,避開了她的手:「我來就可以了。你去收拾一個房間。」
管家住在一樓,二樓只有她的臥室和書房,其他房間都是空的。她下意識的挑選了一間正對著她臥室的客房,讓管家送了碗解酒湯上來,然後就把門關上了。
門一關,原先睡著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,柔軟烏黑的長髮有些凌亂的落在肩頭上,眼神有些茫然:「這是……」
裴松溪走過去,推開窗戶,清涼的晚風裹挾著花香吹進來:「我家。你休息一下。」
郁綿怔怔的:「哦,你家。」
不是她和她的家了。
裴松溪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,她微微偏過頭:「頭還暈嗎?我給你放了水,可以洗澡嗎?」
「嗯,好。」
裴松溪叮囑她幾句,才想起來她似乎只背了個帆布包,裡面有個不知道裝了什麼的盒子,連換洗衣服都沒帶:「浴室里有乾淨的浴袍……其他的,你等等,我去給找一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