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呢……現在僅僅是因為她的私心。因為她想她,因為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,因為她一看到那個男孩就變壞的心情……她甚至想把她奪回來,想讓她一輩子留在她身邊。
幸好理智尚存。
她錯了,不該這樣的。
周清圓因為她的回答愣住了,心裡有隱隱約約的猜測成型——她似乎觸碰到了某些不可觸碰的感情,為之痛苦自責。
可是感情這種事情,真的是理智就能控制的呢?
她在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:「松溪,你現在在死胡同里。有的事情我不能評價。但我能說的是,你不能再把所有的事情都歸因到自己身上了,你知道嗎,就……就跟當年一樣,你對自己寬容一點,好嗎?」
周清圓的歲數比裴松溪還小几歲。
裴松溪第一次來心理諮詢診所時還很小,才十幾歲,跟她聊天的還是周清圓的叔叔,那時她們就認識了。後來周清圓上大學,也學的心理學專業,跟裴松溪聊天的人就變成了她。
裴家的事情,她聽叔叔說過。
當時裴松溪母親抑鬱,被她父親關在家裡,關了太久太久,騙了她帶她出去。可是一出去,她母親就找到機會買了安眠藥,又買了一把刀——據說死的時候是在下雨天,現場很慘烈,而她原本想辦法支開的女兒,卻不知為什麼跑回來,正好看見了她死的那一幕。
周清圓想到這裡,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。
她還記得剛認識裴松溪的樣子,她看起來只比她大那麼一點點,可是眼神冷淡防備。
她知道她因為過於自責,有兩年的時間從不開口說話。
不過,裴松溪似乎吃藥吃的不多,非常克制,沒有很強的依賴性。
尤其在她成年以後,她是個意志很堅強的人,對自己要求很嚴格,一般半年到一年才來診所一次,吃藥的量也是嚴格算計好的,看起來像是快要好了。
可是在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內,聊天的時候,周清圓發現她還是在怪自己。
她的心還活在十幾歲的雨夜,從沒走出來。
後來,她的藥量減少下去,她來診所的次數也減少,再之後她就不再來了,偶爾有心情不好的時候,她會打電話過來,聊一會似乎就好了。
為此,周清圓還疑惑過很久,疑惑她為什麼突然走了出來。
周清圓知道她家裡多了個小孩,已經在幾年後。
那時她看著裴松溪發的照片,看到她牽著個十幾歲的小姑娘,忽然間明白了她被什麼治癒了。她還笑著跟沈素商說,想要一個屬於她們的孩子。
可能別人不會懂,但周清圓最懂——郁綿對她而言,究竟意味著什麼。
周清圓看她不說話,忍不住嘆氣:「松溪,出於一個心理醫生的角度,我不能再多說了。可是作為朋友,我不想看見你這麼難過。」
裴松溪抬起頭,笑了笑:「我沒事,你語氣這麼緊張做什麼?」
周清圓知道勸不動她……之前也是,她是太有主見,又自成邏輯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