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綿綿長大了。
這是她想要的,對吧。
她的指尖慢慢往下,忽然在畫卷下方一處早已暗沉的黑點上停了下來。
她記得那個夏天,在悶熱躁動的車站,眉眼乾淨,神色溫柔的年輕女孩懷著期待和緊張,把她的畫遞給她,澄淨清澈的眼眸全是小心翼翼到卑微的希冀、那些不可言說的熱烈情愫和……那顆清湛而熾熱的心,都藏在她眼底,熠熠生輝。
她自以為藏的很好,可是裴松溪看的那麼清楚。
她不能要那副畫。
她眼睜睜的看著她眼底的光芒暗下去。
她看著她愣住幾秒,搶過畫卷,有些倔強到決絕的把畫扔到垃圾桶里。
哪怕後來她立刻伸手去撿,可還是沾了某些髒東西,無論如何也擦不乾淨。
她只覺得要瘋了。
裴松溪慢慢將畫卷收了起來。
她一看時間,離零點還早。
只是手機上多了一條新的簡訊。
那已經是數個小時前,郁綿給她發的了。
她說她最近很忙,學業壓力很重,在國外讀書,要求非常大的閱讀量,除此之外的時間她在圖書館畫圖;她說最近新聯繫了導師,她不日要去跟他面談;她說社區志願者的工作還會做下去,原來被人需要的感覺是這麼好的。
她說,新年快樂。
裴松溪看著手機屏幕,目光漸漸凝住了,過了很久很久,才抿唇一點笑意來。
她的綿綿長大了,不會再等著她的消息了。
這樣就很好。
她看得出來,郁綿漸漸有了自己的人生規劃,在對學業孜孜不倦的同時,她漸漸與身邊的人保持著一種很好的積極聯繫,她順應了天性里的溫暖、陽光和真誠,那是很珍貴的品質。
裴松溪將手機放下了,低下頭出神了好久。直到明燃的電話打進來,她接了:「明燃,你該不會是打電話來說新年祝福的吧?」
明燃在電話那邊笑了笑:「新年祝福很奇怪嗎?你這個人,也真是,自己性子冷就算了,還不許別人關心你嗎?」
裴松溪的語氣比平時輕快一些:「別人說給我說新年祝福我信,你的話,我不太信。說吧,什麼事。」
明燃嘆了一口氣:「還真是被你猜中了。之前我跟進的那個項目,今晚對方給了我回復,拿下啦!裴總,你是不是要給我加薪啊?」
裴松溪也緩緩笑起來:「好啊,給明總加薪。不過你也不缺錢,不如給你放假吧?你有這個時間,去跟魏意好好聊聊吧。」
電話那端的人卻陡然噤聲,過了半晌才說:「我啊。我們不是一條路的人。你知道嗎,我們之間……隔了太遠太遠了。我跟你不一樣,我做不到跟你一樣,只為那個人好,從不問自己會不會被忘掉。松溪,你比你想像中的溫柔長情。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一樣,耐心養大一個小姑娘,卻能狠下心把她送走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