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連第二日,外面下著雨,她站在屋檐下躲雨,給她拍下雨珠滴落的檐角,裴松溪也給她回復了對應的一張——明川那邊沒有下雨,她竟然在浴室里拿噴頭噴了好久的牆壁,把滾落的水珠拍了下來。
這麼……這麼有點稚氣的行為,簡直讓郁綿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。
可是不是的,就是這樣的。
這是某種隱晦卻直白的暗示,讓她知道,就如她思念她一樣,那個人也在深深思念著她。
她迫不及待,再也等不及了。
她想回家。
這一年春天,郁綿回到明川。
距離她上一次回來,已有三年。
她這次回來,沒有提前告訴裴松溪,到家的時候是下午三點,這個時間裴松溪還在工作,家裡沒有人。
重新踏入安溪路268號,郁綿站在大門外,仰起頭看那塊紅色門牌……又是三年過去,紅漆已經掉的乾淨,但那行字還在,寫著她和她的家。
她回家了。
開了門,客廳里還是以往簡約乾淨的風格,只是比她走的時候要更顯空曠一些了。沙發上沒有放她以前最喜歡抱的毛絨小熊,花瓶里沒有插花,就連冰箱,也是空空的,只擺了兩排純淨水。
就好像,房間是空的,主人的心也是空的。
郁綿把包扔到沙發上,在客廳里大叫了幾聲,才提起行李箱上樓,只是沒走幾步,路過照片牆的時候,整個人卻愣住了。
那貼滿照片的牆壁,此刻罩上了一層白色幕布,看起來像是那段時光也被選擇性的遺忘了。
她感覺心頭被刺了一下。
想伸手把那層幕布揭開,可是手停在半空,又慢慢收了回來。
她提著行李箱往回走,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房間裡比以往空曠了很多,衣櫥里只有她中學時期的衣服了,附中的藍色校服就掛在最顯眼的地方。床上被子還在,枕邊放著那次她走之前換下的睡裙,洗的乾乾淨淨,整整齊齊的疊放在那裡。
窗戶開了一半,神奇的是房間裡家具也沒積灰。暖融融的陽光照進來,她往床上一躺,看了看時間,剛剛四點了,睡一會吧,等睡醒了,那個人就回來了。
這一覺睡的很沉。
為了這次歸程,郁綿一連通宵幾天,把一份重要的設計圖做完,才匆匆往機場趕。更不要說現在本來就是國外的晚上,她一闔上眼,就沉沉睡了過去。
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她隱約聽見一點聲響,像是樓下有汽車停下的聲音,可她睜不開眼睛,下一瞬就陷入深眠。直到她感覺床榻輕輕往下塌陷一角,有髮絲從她臉上撩過,痒痒的。
她醒了。
她眼睛還緊閉著,卻慢慢彎起唇角,輕輕抓住那發尾,聲音溫軟:「抓住你了。」
裴松溪也笑了笑,她剛俯身給她掖好被角:「抱歉,吵醒你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