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綿聽不下去了,她多多少少也看出了老人氣消了,可是現在又像個孩子似的亂調侃了。
裴松溪凝視著她半晌,默默垂下眼眸:「那您隨意叫吧。」
郁聞青哼了一聲,暫時歇火:「你們兩個,什麼意見。」
方錦棠其實沒什麼意見,老太太這幾年身體愈發不好,精神狀態也不佳,剛才聽著聽著差點要睡著了。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,有氣無力的說:「安清說吧,我沒意見,中立。」
老先生給女兒使了使眼色,郁安清朝他微微一笑,卻沒聽從他的示意。
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堆起細細褶皺,有風霜流逝的痕跡,但依舊是優雅從容的:「我不反對她們在一起。」
郁聞青睜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的看著她。
郁安清微微一笑,卻並未改口。
數年前那次聊天,那時候她覺得郁綿太小,對裴松溪有些過度依戀,甚至不願意回到自己的家庭中,於是跟裴松溪聊了很久。
在聊之前她還擔心裴松溪的態度,可是一旦開口,對方是那麼冷靜而理智的,分析什麼對郁綿好,什麼不好,最後很快做出決定。
郁安清還記得,送郁綿上學那天,她從永州走的時候,在夜色中的校園裡看見裴松溪了,那背影分明是伶仃寥落的,可見她對自己當真是狠得下心。
後來郁綿的狀態,她也是多多少少知道的,也曾經不忍心勸過,可郁綿根本聽不進去,那麼倔強的搖頭。
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是怎麼又走到一起的。
可是她想……在這麼長的時間流逝之後,郁綿是真的長大了,能分辨什麼是喜歡,什麼是依戀。
至於裴松溪……她跟她合作這麼多年,當然知道她在商場上是多麼冷心冷性、理智無匹的人,卻一次次為了郁綿讓步……
她似乎沒有反對的理由了。
郁安清看向裴松溪,笑著沖她一點頭:「我是認真想過的,我不反對她們在一起,甚至我覺得,這樣很好。」
她這話說完,可把老先生氣的要死,他又站起來轉了幾圈,安靜的客廳里時不時響起幾句憤怒的質問。
「你說說你啊,都說老牛吃嫩草,兔子不吃窩邊草,我說你是吃窩邊嫩草的老牛!」
「這事我告訴你,必須冷靜,別一時衝動。親人易做,再往前那一步就退不回來了!」
「 是吧,老裴?」
裴松溪原本還算是冷靜的聽著,只聽到最後一個稱呼,又忍不住抬起頭:「您……」
郁綿也徹底被這個稱呼惹惱了,從沙發上跳起來:「爺爺!不許叫老裴!太難聽了,您怎麼可以這麼說呢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