扒住衣縫的十指骨絡分明,關節處早就凍紅了。一手兜住衣服里鼓起的東西,一手拉開外套拉鏈。
把裹在衣服里的烤地瓜拿了出來,放手心裡試了試溫。這才拉過唐雨杺的手,把方才捂在懷裡的烤地瓜塞進她的掌心裡。
少年抬起的眉眼間盛載著暖人的笑意。
「還是熱乎的,快吃。」
唐雨杺看著他暈著橘色微光的眼睛,收攏手指。握著熱乎乎的地瓜,心底的那點煩躁瞬間被驅得乾淨。
周鶴見她拿穩了,伸出的手往回收。
唐雨杺匆忙把地瓜裝進了口袋,一把拉住他往回收的兩隻手。抓著他凍得冰涼的手放唇邊哈了口熱氣,捧在手心裡來回給他搓了搓。
「多大的人了,晚上出來怎麼就不知道多加件衣服?」
像是在責怪他,可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心疼。
周鶴搖了搖頭,說:「不冷。」
「都凍成冰棍了,還說不冷?」唐雨杺說。
「快吃,不用管我,地瓜放涼了就不好吃了。」周鶴催她。
唐雨杺搓揉的動作一頓,低著頭,樓道昏暗的光色恰巧遮掩住了她眼底翻湧的酸澀情緒。
周鶴一直在看著她,很敏銳地察覺出她的情緒似乎是有一絲異樣,急忙道:「我下次一定聽你的話多穿衣服,不會凍著自己了,你別生氣。」
唐雨杺抬起眼,很輕地笑了一聲。
「阿鶴,你就是個傻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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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一左一右在樓梯上並排坐下。
唐雨杺把手裡的地瓜掰開,一分為二,把較大的那塊朝周鶴遞過去。
「給你。」
周鶴「嗯」了一聲,伸手接過。看著她咬下第一口地瓜,這才低下頭,默不作聲地吃自己手裡的半塊地瓜。
軟糯甜香的食物咽下肚,心情都跟著變好了。唐雨杺動作幅度很大地轉過身,沖周鶴豎了豎大拇指。
「真好吃!我們阿鶴可真會挑東西,地瓜都能挑到最甜的。」
像是哄小孩兒的話。
周鶴的嘴角沾了碎屑,舔了舔。耳廓漸紅,低眸笑。
唐雨杺歪過臉,若有所思地盯著他深陷的酒窩看了會兒。轉回視線,繼續啃手裡剩下的地瓜。
「阿鶴,我其實有跟我媽提過,要不要考慮跟老唐離婚。」
周鶴咬了口地瓜在嘴裡,慢慢嚼著。偏過頭,看著她張合的唇。
「她不願意,說是為了我,說要給我一個完整的家。」
「她也沒問過我是不是想要那個只是看著完整的家,就隨便給我做了決定。」
「我說她如果能下這個決心,我就跟她走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