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桌上果盤杯子亂飛,有好事者沒能捋清他們之間的關係,偷偷報了警。
唐薇被接到報警電話趕來的值勤警察強行拉開,連同配合調查的唐輝一起,塞進警車帶走。
會所鬧起時唐薇衝動之下猛灌了瓶烈酒,坐在警車裡酒勁上頭,哭著給唐雨杺打了電話。重點沒怎麼說清,一直在念叨「我家可憐的雨杺跟了這麼個畜生爹,以後可怎麼辦啊」。
電話被中途打斷,唐雨杺聽那頭的動靜,大致明白髮生了什麼。握著手機想了想,給周康撥去了電話。道明事情原委,托他勸勸唐薇。
言明,沒有意義的爭吵,真的沒必要。
她過分的冷靜懂事倒是讓周康有些吃驚,反觀唐薇發泄式的過激行為,意識到唐雨杺目前的精神狀態明顯很不正常,長此以往恐怕會憋出問題。
在唐雨杺跟前如今還能說上幾句話的,也就只有周鶴了。周康思量再三,想著周鶴說的話唐雨杺或許會聽,去警局前特意找來了周鶴。
慎重交代他,讓他無論如何想想辦法讓唐雨杺把該發泄的情緒全都發泄出來,如果可以,最好能勸動她好好哭一場。
「總憋著,是會憋出病的。」
周鶴隱約有些明白周康這話的意思。
曹向梅就是一忍再忍,憋屈了這麼多年,最終落了個一朝潰,滿盤崩的結局。
只是情感釋放這一說,於他而言還是稍顯奢侈。
從周鶴有記憶起,不論悲喜,好像都沒淌過淚。
很多事在他眼裡也就是雲煙散,過了就過了,上不去心。有些事是刻骨的,雖也覺悲痛至極,可到底也沒能哭出來,時間久了也不過就是記憶里的一道疤。
疤有痕,但不疼。
因此在這之前,他完全沒有意識到眼淚對一個正常人的實際意義。
雖然不能完全理解,但如果事發對象是唐雨杺,如果這樣的方式能幫到她,那他無論如何都要試試。
周鶴一路行至唐雨杺的家門口,駐足良久。曲起的手指懸於門前,幾次欲敲下,猶豫片刻,又收回了手。
心裡是有了主意,可一想到她會在自己面前哭,他始終覺得邁不開步。
掙扎間,周康打來了電話。
唐薇已經被周康接了回去,她目前有點衝動,不適合待在唐雨杺身邊。托周鶴給唐雨杺帶話,讓她安心。
周鶴應了聲「好」,稍一轉頭,身側的門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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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曹向梅過世後,唐雨杺入夜不怎麼敢閉眼。
只要一閉上眼睛,滿腦子都是曹向梅那張被水泡得發脹發白的臉。
輾轉難眠,瞪眼看著天花板,頭痛欲裂。
她已經好些天沒能睡個囫圇覺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