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的男人抬了一下帽檐,配合著直起身,傾身向前。
唐雨杺在他靠近時終於看清了帽檐陰影下那男人的臉。
是那個刀疤男!
她被嚇到了,瞪圓了眼,下意識往門邊躲。回神時為免失態,匆忙低下視線,假裝在整理安全帶。
后座的男人顯然察覺到了她恨不得瞬間彈飛的小動作,低笑了聲。
轉頭看向周鶴,叼著煙簡短打了聲招呼:「鶴哥。」
周鶴沒回頭,動作無比熟練地掐了他銜嘴裡的煙。
已經很久沒人敢這麼大膽上手掐他嘴裡的煙了,蔡紹傑愣了一下,莫名還有些懷念那些年被周鶴隨時掐煙的日子。
這冤家還是那個事兒逼。
完全發不出火,甚至還有點想笑。
蔡紹傑摘了帽子,轉頭細細打量副駕駛位還在拉扯安全帶的唐雨杺,笑著叫了聲:「嫂子好。」
唐雨杺急忙坐直了些,磕磕巴巴地回應:「你你……你好……」
「別怕,自己人,我跟鶴哥是好哥們兒。」蔡紹傑抬手比劃了一下,「生死之交。」
唐雨杺僵硬著點點頭,嘴角扯出個笑。
周鶴極不滿蔡紹傑靠那麼近跟唐雨杺說話,轉頭看蔡紹傑一眼,伸手把他往回摁,說:「坐回去。」
「修成正果了?」蔡紹傑往後靠了靠,想起了些舊事,低嘆了聲:「真好。」
周鶴「嗯」了一聲,隔著後視鏡看他臉色不好,沒有繼續這個話題。
「姑娘,你很勇敢。你真的很好,值得鶴哥豁出命。」蔡紹傑攤在椅子裡,稍顯無奈地感慨道:「我也賭上命喜歡過一個姑娘,可惜沒鶴哥這麼幸運。一腔熱血得不到回應,也是白搭。」
「傑哥……」周鶴想開解他,卻發現自己也不知該說點什麼,一時有些詞窮。默了片刻,才說:「你好歹也是刀尖上滾過的漢子,別那麼多愁善感。」
「沒有多愁善感,都過去那麼久了,早忘乾淨了。就是沒想到你們能得個圓滿,說真的……」蔡紹傑話音頓了一下,說:「就是覺得,羨慕。」
早忘乾淨了?
不像是忘了的樣子。
唐雨杺透過後視鏡看向后座那男人的眼睛。
他正偏頭看著車窗外,霓虹燈閃過,昏暗光線下,他眼裡分明藏著難掩的落寞和難過。
不是很清楚他從前的經歷是怎樣的,但能看得出來,他雖一臉兇相,其實心思,還是柔軟的。
從這個角度看,那個男人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。
唐雨杺低下視線,不忍再看他的眼睛。
那個男人此刻的表情,總能讓她聯想起五年前一臉是血倒在拳擊台上的周鶴。
那時的周鶴,眼中也是這麼空洞洞的,了無生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