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事太古怪,得偷摸著干。擔心被嘴碎的鄰居瞅見,會傳出不得了的閒碎話。
吳曉霞關好門,吩咐周健把可以用來通風的後窗打開,轉手拿了疊冥幣出來。
周健開了窗,一看她手裡的東西,急忙攔她:「孩子只是喜歡看火,你拿這玩意出來幹嘛?怪嚇人的。」
「那燒啥?」吳曉霞問。
這問題把周健給難住了,琢磨了會兒,把周康小時候的舊圖畫書翻了出來。
「這不是康康讓存起來的物件嗎?你打算燒這個?」吳曉霞問,「不怕他回頭來找,找不到跟你急?」
「急啥呀?就一堆破紙,真當寶貝疙瘩呢?」周健說,「他要真跟咱急,大不了我再買幾本舊書,讓薇薇幫著瞎塗一遍唄。多大點事?」
「人康康臉皮子薄,你要真跟薇薇攤開這事,他才真是要跟你急。」吳曉霞說。
「也是,那小子的倔脾氣吧,是難搞。」周健被她一提醒,覺得是這麼個理,回頭看了看書架上的連號雜誌,說:「不然,燒你那些舊雜誌?」
吳曉霞平日裡就好收集雜誌,當沒聽見他這提議,說:「那就先這麼著吧,緊著孩子。」
利落接過周健手裡的圖畫書,撕下一張紙,用打火機點燃,丟到火盆子裡。
「要是康康問起,這是你的主意啊。」吳曉霞攤攤手,說:「跟我沒關係,我可是有勸過你了。」
「……」周健蹲到她身邊,「我怎麼有種被坑了的感覺?」
周鶴看了眼興奮看他的唐雨杺,轉而目光呆滯地看著那個火盆子,此刻他也有種被坑了的感覺。
兩口子蹲在火盆子邊忙著鬥嘴。
唐雨杺跳下桌,撿起被遺忘在一邊的圖畫書,很熱心地幫忙撕紙,遞送。
吳曉霞接過孩子遞來的碎紙頁,記起正事。
唐雨杺負責撕紙,吳曉霞負責把紙送進火盆子裡,周健負責隨時攪兩下火盆子,防止火滅。
三人配合默契,同步抬頭,滿眼期待地看著呆坐在桌邊仿佛已進入石化狀態的周鶴。
屋內煙燻火燎,「嘶啦——嘶啦——」的撕紙聲不斷。
周鶴被眼前詭異的場景驚到了,拿筷的手一松,筷子在桌面上咕嚕嚕滾了個圈。
他才活了七年有餘,就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。
這個世界好奇怪,這裡的人更奇怪。
所以,到底是他不正常?還是眼前這波人不正常?
接收到火盆邊蹲著的三位期待滿滿的眼神信號,周鶴仰起頭,看著濃煙滾滾的天花板,選擇無視。
他們到底在想什麼?怎麼什麼話都信?
是智商碎了嗎?簡直蠢到沒眼看。
還是說這是什麼搞笑節目?到底誰家會在吃飯的時候燒紙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