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家裡拿的,她會勸他放回去。萬一被發現兩個小孩背著大人偷喝酒,說不定事情又會鬧大。
她不想再惹麻煩了。
「我用自己的零花錢買的。」周鶴像是一眼就看透了她在想什麼,補充道:「不會被發現的。」
他一向細心,考慮事情很周到。
唐雨杺遲疑間接過了他手裡的那罐啤酒,捏著罐子猛灌了一口。
喝太急,嗆了一下。口中啤酒噴出大半,彎腰咳嗽,咳出了眼淚。
周鶴伸手,指尖懸在她背後,想拍拍她的背給她順氣。
一眼瞥見了她露出衣袖的傷痕。
青紫一片,有血跡,都是新傷。
在這個地方生活了這麼些年,很多事他也逐漸看明白了。但人活太清醒也不是好事,容易對這個世界失望。
周康告訴他:看破不說破,是人與人之間相處的基本禮儀。
動作僵硬了片刻,周鶴抿唇,沉默間收回了手。
唐雨杺好不容易止住了咳,抬手用袖口抹了一下眼睛,嘟囔了句:「這麼難喝,都給我嗆出眼淚了。」
周鶴低著眼,看她衣袖上沾到的淚跡。想著她或許需要這麼一個聽著還算合理的理由,沒有拆穿她。
姑且當成她沒在哭,只是嗆出了眼淚。
唐雨杺緩過了勁,擦乾眼眶裡努力憋回的眼淚。靠回門邊,朝周鶴舉了舉手裡的啤酒罐。
勉強擠出個笑,問他:「要試一下嗎?」
周鶴盯著她翹起的嘴角看,低下眼睫,輕「嗯」了一聲。
他不喜歡看她這麼笑,看著一點都不讓人覺得高興。
接過她遞來的那罐啤酒,抿嘗了一口。
唐雨杺看著他瞬間擰起的眉,猜測他應該也不喜歡這個味道。
心情好了些,沒話找話地問他:「味道怎麼樣?」
「苦。」周鶴如實道。
「沖鼻,還有點澀。」唐雨杺說。
啤酒遞迴她面前,周鶴問:「還要嗎?」
唐雨杺擺擺手,說:「不要了,萬一被大人發現就慘了,我們都會挨揍的。」
不能被發現,那就處理掉。
周鶴垂下手,若有所思地捏了捏罐。
蹲到地上,把酒倒進用來處理雨天積水的下水道口,空了的罐子投進鄰居家放在門外的垃圾桶里。
唐雨杺看著他,確認著問:「阿鶴,你會喜歡酒的味道嗎?」
周鶴抬頭,無聲看了她數秒。
起身靠站到她身邊,低下視線,看著她的影子。
手伸進口袋,抓出一顆奶糖放進她的手裡。
看著她剝開糖紙,往上一拋,仰頭用嘴接住了奶白色的糖果。
「我喜歡甜的。」周鶴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