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問的角度刁鑽,似乎也只能這樣回答。
慕婉婷搖搖頭,纖白的手指往前一伸,認真道:“我倒覺得,你更出色些。”
蘭苑聞言,瞳仁霎地就凝成了一條線。
不是因為她的話,也不全是因為一句話就嚇成這樣,只是她家小姐近來,手段是真的殘忍。
蘭苑記得,一月前,小姐向來文弱的身子染了一場大病,半個魏城的大夫都來診治。都是聲望極高的大夫,最後卻全被老爺趕出了門。
原本以為小姐香消玉損就在那幾日了,可她還是活了過來。
蘭苑記得,那一雙茫然的、霧蒙蒙的大眼睛,甫一睜開,眼波之間旖旎著的,像極了重獲新生的喜悅。
可在那一瞬之後,就成了冰冷與孤傲。
“小姐是想……”
蘭苑倒是真的聰明,慕婉婷站起來,將外面的罩衣一脫,輕輕搭在了蘭苑的身上,溫聲道:“你去替我彈這琴,若是哪家世家公子看上了,也替我嫁了去罷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蘭苑不可思議地瞠大了眼。她其實內心是激動且歡喜的,可面上還是一副惋惜的樣子,奉勸自己表姐道:“只有咱們慕家知道,太子殿下他私服來冠花樓,若是表姐能彈奏一曲,再揭開面紗,太子殿下定然會看上表姐,到時候表姐就可以……”
大概蘭苑覺得,傻子才會放棄這個機會。
可慕婉婷知道,他現在是太子殿下,仗著權勢欺男霸女做盡壞事,日後三皇子登了基,他可就連乞丐都不如了。
傻子才要跟他。
還不如自己過爽快。
“難不成表姐您,看不上太子爺?”
慕婉婷心說,自然看不上那個高傲自大的太子,但面上還是嘆了口氣,拉了蘭苑的手,低聲道:“妹妹,你是知道我的,我和三皇子自幼相識,私定終身,我這一生,獨獨思慕三皇子殿下。”
這話說出口的時候,幽怨悵然,將女子對情郎的思慕描摹的淋漓盡致。
蘭苑抿了抿嘴唇。
這話她是信的,人都說,慕家大小姐這一病,就是為著皇城裡的三皇子病的。
太子選妃在即,又趕上冠禮,老皇帝也怕臣子們說他偏心,於是先幫三皇子張羅側妃,瞄中了啟國候家嫡出的小女兒。而就是這消息傳來的時候,慕婉婷腳下一滑,落入了家中蓮池。
她大病一場,險些要了性命。人們都說她是因為三皇子,她也不反駁,反而是默認了一般,抹了把憂傷欲絕的眼淚。
可沒人知道,床上的人再將眼睛睜開的時候,殼子裡已經換了一個靈魂。
慕婉婷穿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