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这并不是明湘关注的重点。
她看到了那个镯子下,手腕脉搏处露出的累累的结疤的伤痕。
那仿佛是用锋锐的簪钗刺的。
明湘一见到这种伤口就感到恐惧。
因为她想起后来她问赵据,为什么要用铁链困住自己。
赵据答道:“孤总不能在疯了的时候,让自己杀了自己。”
他语气云淡风轻,却给明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她无法想象以前赵据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。
现在,她在虞明琼的手腕上,看到了这种疑似自.残留下的伤痕,心中只觉翁然一震。
虞明琼意识到她看到了什么。
她漫不经心把手腕遮了回去,下意识觉得,像她这么纯净的女孩,眼中不应该见到这个。
她轻描淡写解释道:“你知道的,我名声最近不太好,有时候难过的时候,忍不住就……”
明湘抿住唇道:“我会告诉他们的。”
她指的是虞家父母。
“随便你。”
两人一时无话。
只虞明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记在心里。
虞明琼眼中藏着的毫不掩饰的火热,让明湘心中既羞涩又尴尬。
她站起来道:“时辰不早了,我该走了。”
虞明琼点了点头。
明湘站了起来,却又坐了回去。
因为她忽然意识到,哪怕自己再不喜欢虞明琼,也不该任由她的路越走越偏。
她盯着虞明琼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:
“虞明琼,你以前欺负我,到底是讨厌我,还是讨厌你自己?”
虞明琼怔住了,她嘴唇微张,想说什么,又咽了下去。
可她眼底却有流动的水光在浮动。
是的,虞明琼讨厌自己,讨厌那个经历过无数的风霜与恶意,变得市侩又冷漠的自己。
她讨厌那个险些被人推搡在草坪里,失去清白的自己。
她讨厌那个为了活下去骗了守卫,抢走别人食物的自己。
她更讨厌那个以前欺负了明湘的自己。
她多么想成为明湘这样,从来没见过世间的丑恶与贪婪,活的干净、纯粹、温和的女子。
但她注定不是,从一开始,在玉京走丢的那一日,她深陷泥潭,嫉恨与极端的情绪,从此生根发芽。
再多的水,能洗干净泥泞的身体,洗不干净那颗变脏了的心。
明湘看到她的模样,手指情不自禁蜷了蜷。
她对她轻声道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