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上,她对一切都不在意,无论是酒还是菜。
最奇怪的是,她每次都要把酒倒入葫芦里再喝,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惯,甚至是怪癖。就像李老头,他从来只吃酒酿花生。
她白日里总是坐在靠窗的桌子前喝酒,一杯接一杯,而那把大伞便支在窗前,在桌前遮出一片阴凉;不喝酒时,她就隔窗眺望,望着山里若隐若现的崇福寺发呆。
有时,她喝久了,便趴在桌上睡一觉。
晚上,她便宿在酒肆后院的房里面。
她很少说话,即使要酒,也只是指指酒坛,但偶尔却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。
渐渐地,整个镇都知道酒肆里有这么个奇怪的人。
而这半个月来,镇里其它店陆续满员,来了很多江湖人,因为再过三日便是在崇福寺公审玉面魔女的日子。
可住的栈越来越少,但依然有人赶来,于是李老头的店陆续有了其他人。
这天早上,李老头起床时发觉天气渐亮,特地找出件半新不旧的薄棉衣穿上,才走到前面开始打扫。
他甫一入大堂,便瞧见一个手持拂尘的老道和一个唇红齿白的书生从镇口骑马走来。这些日子有很多这样的江湖人骑马入镇。
两人打马而过,但没过多久,却又退了回来,竟在小店前下了马。
李老头赶忙上前:“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店?”
老道道:“我们既不打尖也不住店,就想问你两句话。”
李老头拿下肩头上的白抹布,抖一抖,开始擦桌子,并不接老道的话。
书生忽然笑了笑,道:“一钱银子一句话,怎么样?”
李老头赶忙弹弹椅子上灰:“两位快请坐。”
书生和老道笑着坐下:“你是这的小二?”
李老头嘿嘿一笑:“对。”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书生笑道:“这也算一句?果然是做生意的。你们老板呢?”
李老头指了指自己,又伸出一根手指:“我也是老板。”
书生一噎,顿了顿,摇头笑道:“你在这住了多久?”
“二三十年了。”
书生又问:“你可知镇里共有几间栈?”
“大栈一个,中性栈三间,像我这样的小店,嘿嘿,只此一间。”
书生问:“一共可住几人?”
“大栈有二十间房,三间中型栈共有二十八间房,我们店只有五间房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清楚?”老道惊奇道。
老李头又伸直一根手指,笑道:“同行之间嘛,总要了解一下。我眼瞎,心不瞎。”
书生噗嗤一乐,也不在乎这一钱银子,接着问:“有问有见过这个人?”说着拿出张画像,上面画着一个剑眉星目的俊朗男子。
“没有。”
书生又问:“最近这几日,有没有人拿着这张画像来找人?”
“没有。”
书生和老道对视一眼,扔下一锭银子,出门上马而去。
李老头拿起银子掂了掂,笑道:“原来赚钱这么容易,再多几个这样的人就好喽。”
他回过身,才发现那奇怪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出来,正站在后门看向那两人离去的方向,不知在想些什么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