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落的同時,手裡虛握的手機正好猛地振動,程紓垂眼瞥了下,看到熟悉的頭像後沒再點開,而是拿著外套起身,哽著嗓道:「我沒有要咒你們的意思,只是不想再去你家裡當局外人了。」
「不打擾你們吃飯,我還有事就先走了。」說完,她大步掠過程奕良,拉開門的瞬間正好碰上抱著孩子的齊叢夢,抬起的腳步微頓,最終在眾人凝視的視線下跑了出去。
奢靡的樓道幾乎靜到極致,耳邊迴響的除了身後程奕良的怒吼聲還有腳下不斷加重的腳步聲。
她有想過今天程奕良叫她來吃飯的目的,無非是路過江桐的時候忽然想到他還有個已經成年的女兒,本以為只是簡單的吃個飯,沒想到還會當著齊叢夢的面張口邀請。
初中的時候程奕良不是沒提過讓她去他家過年,當時渴望父母關愛的她想也沒想便答應了,可對面或許忘了電話還沒掛斷,沒一會兒便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在控訴程奕良的行為。說是在控訴程奕良,倒不如是話里話外都在貶低著她。
那次過年,她最終沒有選擇去程奕良那邊,而是在大年三十的時候踏上去國外的飛機找師嫻。
筆直的廊道宛如驚悚遊戲裡的無盡道那般,她不知埋頭跑了多久最終還是一旁侍應生注意到帶她上了電梯。
狹小逼仄的空間極靜,她望著眼前不斷倒退的數字,小幅度晃著腦袋,強迫讓自己不再去想從前的所有事物。人總要朝前看的,她也不能一直都把自己困在所謂的一畝三分地內。
隨著門旁的侍應生拉開酒店門那刻,凜冽的寒風像是找到出口般全然湧來。她輕聲道著謝,吸著鼻子,下意識縮著脖頸將半張臉全然埋進領口。
夜晚的江桐燈火通明,尤其是城中心這塊兒很是熱鬧。
程紓緊抿著唇望著人頭攢動的四周,始終看不到熟悉的人影,無奈之下,她拿出手機打開仍停留的對話框。
只是消息還未來得及發出去,在這嘈雜的四周,耳邊忽然響起輪子滾動的聲響,很刺耳。
而下一秒,身後忽然響起男人低啞磁性的聲音。
「找我?」
隨著男人嗓音響起的那刻,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,道路兩旁的行人停下腳步。
下一秒,懸起的心怦的一聲不斷加速,周遭再次恢復平靜。
藏匿的指尖緊緊纏繞,程紓慢吞吞地轉過身,回眸的瞬間正好對上男人漆黑的眸色。
無望的黑夜中,霓虹燈折射的光影落在覆著寒霜的發梢上,兩人之間僅有半步之隔,只要身體稍稍往前傾一點,便會整個人跌近對方的懷抱。
腫脹的雙眼染上一層氤氳,她喉嚨莫名發緊,想衝動上前緊緊抱著他。
正這樣想著,像是心靈感應那般,男人垂下的手掌忽然抵在她的後腰,就那樣輕輕搭著,也沒做什麼動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