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惟朔輕抬著眼皮,語氣很淡:「沒什麼可說的。」
這句話無疑惹怒了陳正青,他像是忍到了極點:「這些年你到底有什麼不滿的,整天一副誰都欠你的樣子。回國也不老老實實去你媽公司上班,還要在外面折騰到什麼時候?」
陳正青埋怨的聲音充滿整個房間。尾音還未落下,忽然『砰』的一聲,實木拐杖重重砸著大理石地面。孫老爺子恨鐵不成鋼的瞧著女婿,震懾的嗓音帶著明顯怒火:「夠了,我說了別對小朔說這些話,你現在要麼跟我去書房待著,要麼就滾出去!」
孫家之所以能走到這一步,全是當年孫老爺子一個人打拼的,而孫老爺子也不只是表面商人那麼簡單。
他的話無疑是帶著震懾力的,陳正青雖然不服,但也知道這些。再加上那檔事已經讓他在孫家一輩子不能直起腰,他沒好氣的衝著遠處人冷哼聲,拿過一早準備好的名畫跟著老爺子去了書房。
隨著兩人一走,原本在廚房忙碌的阿姨也跟著去了樓上幫忙,偌大客廳瞬間變得格外安靜,仿佛連呼吸的回聲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孫嘉葉望著兒子逆著光的身影,長嘆了口氣抬腳走了過去:「一輩子都不打算跟媽媽說話了嗎?」
淡漠的眸色抬眼看了過去,陳惟朔輕扯著唇角輕笑道:「這不是您當年說的嗎,斷聯繫,別來往。」
舊事重提,孫嘉葉哀傷的緊閉了閉雙眼。
儘管早已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,但當事情真的到來時,還是會心痛。
過了一會兒,她望著身旁兒子,緩緩道:「當年的事就當我一意孤行,我急於求成的模樣將近瘋魔。這些年我也想清楚了,劉家那邊在你出國的時候也說清了。」
說著,她頓了秒,繼續道:「我聽小璇說了,你和程紓又走到一起了。媽媽恭喜你,也慶幸她也在等你。」
「您現在來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?」陳惟朔嘲弄地扯唇,話語間隱隱帶著譏諷:「裝好媽媽形象嗎?孫女士您不覺得太晚了嗎?別說當年的事,你還記得我小時候你們兩個看我的眼神有多厭惡嗎?您那是看孩子的眼神嗎?那時候你讓我以為我還不如路邊的流浪狗。」
對於父母的婚姻他沒什麼好評價的,只是聽著陳正青一遍又一遍的枷鎖類的言語,時間長了也會覺得煩。
斜著的視線落在背影單薄的母親身上,想到剛剛陳正青無能狂怒的模樣,他緩緩轉過身,淡聲道:「你們從沒問過我想不想活在這個世上,也沒善待過我,現如今也不必一直在我面前談論過多。」
孫嘉葉知道自己家庭的失敗,當年老爺子沒少提醒她多顧著家裡一些,只是她不願。以她的能力她可以在事業上走的更遠,為什麼困在家裡的一畝三分地。她從小目標明確,哪怕初為人母也無法阻擋。
「以後不會了。今天找你只是想跟你說一下,媽媽同意你和程紓在一起,希望你們日後能陪伴在對方身邊,過的幸福。」儘管知道兒子並不在意自己的話,但她仍是顫著聲說完了。
話落不到一秒,她朝書房方向望了眼,又望著兒子的背影,似乎做了某種決定那般。
「這麼多年我也明白了一件事。」女人微斂的眸色少了在商場的雷厲風行,反而多了絲惆悵的解放:「我跟你爸從始而終都不是一路人,我也不願再過這樣的生活,這次回去之後我打算和他就此分開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