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两人略微尴尬,但终究相交多年,几句过后,便找回了之前的熟络。
“家里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还是老样子,闹腾。”
“跟赵涛呢?”
“说实话,我也不知道。”贾樟柯叹道。
“你得尽快作决定,不然对双方都是伤害。”
“……”
老贾沉默不语,翻弄着那盘削得近乎透明的鱼肉片。
他其实很感慨,近两年,自己慢慢成为独立电影圈的话事人之一,投奔的小弟不在少数,国际上也越来越风光。
可只有眼前这个人会问一句:家里怎么样?
“你从柏林回来,我们本想办场庆功宴的,但总缺那么几个人,后来又非典,结果就黄了。”
老贾似觉得好笑,道:“如今都忙啊!”
“哎,你们的心意我领,这么一弄反倒生分。”褚青笑道。
“是啊,可毕竟是大喜事嘛……算了,不提这个。”
他挥了下手,又从包里取出个本子,道:“今天找你是有别的事,这我刚完稿的。”
“开机定了么?”
褚青接过,随意翻了两页便收好,就见那名字很有意思,叫《世界》。
“明年初吧。”
“明年初……那可能得等一等,我先把《爱神》拍完。”
“行,你什么时候有空,我什么时候开机。”老贾点点头。
都是老友,不必多言,两人开车来的,便以茶代酒,碰了下杯子。
褚青吃了片鱼肉,忽想起件事,道:“对了,这剧本过审了吗?”
“没有,还没送。”
老贾摇摇头,道:“等这次结果,是生是死就看明天了。”
“严重了吧,我倒觉着没啥问题,我现在就想着赶紧完事,好回家睡上一觉,这几天折腾废了。”他懒懒地伸了个腰。
“你那是先跳出来了,因果不沾身,你知道我们咋想的吗?”对方嗤笑道。
“咋想?”他好奇。
“就像,就像你在黑暗中走惯了,忽然碰到一扇门,你想推,又不敢。因为不知道门后边是光明,还是更多的黑暗。”
“哎哟!”
褚青扯了扯嘴角,忍不住道:“我说你怎么跟娄烨似的,酸得我牙疼。”
贾樟柯瞄了他一眼,神情微妙,道:“青子,你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调整能力特强,真的,我们都很佩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