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办法,就看后面坐着的那位爷,闭目跷腿,貌似安安稳稳的,大家却百分之百觉得,丫肯定不对劲儿。
相貌还是原来的相貌,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,但整个画风都转换了,神态,眼睛,语调,手搭在腿上的姿势,以及咳痰又咳不出来的干嚼声……与之前的褚青,完完全全的两个人。
再傻的家伙也看明白了,从修真方面讲,这叫夺舍;从科学角度讲,这叫精神分裂;从表演领域讲,这叫,这叫……好吧,他们还没定下个准确概念。
大家的江湖经验都不怎么够格,没碰过此类情况,一时间忐忑好奇,又充满期待。
三点二十分,剧组在广场附近的公交车站摆开了阵势,准备拍宋金明和元凤鸣第一次见面的桥段。
李杨总算可以坐在监视器后边了,接着场记一打板,“Action!”
褚青戴着毛线帽子,夹着窄窄的烟屁股,随着声音一起,就见他一抬腿,整个人蹲在了候车椅上。
镜头及时给了个面部特写,紧紧盯着那双眼睛,原本是流光溢彩,此刻却蒙了层尘灰,混浊地扫视过往行人,透不过半分清澈。
而那边,王双宝带着王宝强远远过来,傻小子穿了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,背个大包,十足的乡村美少年。
“票买了没有?”
褚青的嗓子变得很嘶哑,偏偏还提高了音量,造成一种极不舒服的粗粝感。
王双宝听了一怔,很快反应过来,接道:“没有,路上碰着个孩儿。”
“噫!”
他扔了烟头,张嘴就骂:“叫鸡巴你买票,你领个孩儿弄啥咧?”
“你看你急啥,他不是想跟咱们一块去干活么?”王双宝解释了一句,又转头道:“快叫叔!”
“叔!”傻小子呆呵呵地叫了声。
褚青没答话,眯起眼打量他半晌,方才还黯淡无光的眸子,就像在冰湖上凿开了一道缝隙,冷水未露,却先从里面散出了一丝阴阴凉凉的寒雾。
王宝强迎上他的目光,不由心里一颤,毛孔激灵灵的舒张,遂往后退了半步。对方不像在看人,而是在估算一具肉量,好卖个满意的价钱。
“咳!”
此时,褚青提了提喉骨,似有只小虫在里面蠕动,接着嚼嘴,冲路边就唾了一口,问:“多大了?”
“十六!”
“逃学出来的吧?”
“不是!”
“那咋不上学咧?”他声音愈发粗粝,如兜着一喉咙的沙石,咯吱咯吱互相挤压碰撞。
“没钱交学费。”王宝强已经完全傻掉了,仅凭着本能在讲台词。
话音方落,只见褚青眨了下眼睛,几乎快裂开的冰缝子,啪地合拢,转而带了点暖意,骂道:“你妈你爹咋鸡巴当的,学费都不给你交喽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