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面可以說十分的尷尬。
顧晚枝回來時,看到的就是這等局面。
她緩步走進延壽堂,「祖母……」
她特地在城裡繞了一圈才回來,為的就是讓自己和梅家人錯過,打消嫌疑。
否則以大伯母和顧書榆的猜忌心思,定會知道是她故意報信的。
不過她倒是沒想到,梅遙知會親自來退婚。
更沒想到,來提親的除了媒婆,還有靳遠書的母親江氏!
瞧見她的那一瞬間,顧晚枝感覺渾身血液都倒流了!
反觀江氏,看到她立刻瞪大了眼,一副被驚到的模樣。
「這,這是府上哪位姑娘啊?這般標緻可人兒,想來定是大姑娘的親妹子了吧?」
顧晚枝幾不可見地蹙眉。
她永遠忘不了江氏這副笑意吟吟的模樣。
前世,她嫁去靳家前,江氏也是這般和藹慈善,一個勁兒地拉著她誇讚,說娶了這麼個媳婦簡直是靳家祖上燒高香。
等她一嫁進靳家,江氏就變了。
每日晨起的請安規矩必不可少,她要侍奉江氏用膳、漱口,江氏掌家訓人時她要在場,但半分掌家之權都不會分給她。
她原也是回府訴過苦的,可惜訴苦的對象是方氏和顧書榆,她們告訴她,婆媳之間的禮節就是如此,百善孝為先,身為兒媳自該要好好侍奉婆母才對,熬過了苦頭才能享福,哪有自己吃不了苦還跑回來跟家裡傾訴的?
方氏還說,為何顧老夫人不喜陳氏?就是因為陳氏沒有這樣盡心盡力的伺候過顧老夫人。
當時的她只想著不要成為母親那樣被婆母不喜的人,連這叫磋磨都不知道,便自顧自地咽下了苦頭,更加用心地侍奉江氏,甚至因此小產過一回。
可付出並不代表有回報,江氏愈發變本加厲,貪婪跋扈的本性暴露無疑。
等她幾年無所出後,江氏更是嫌惡地不加掩飾。她被靳遠書困在那小院裡時,江氏從未過問過一次。
唯一也是最後一次,便是她死的那天,江氏居高臨下地告訴她,三皇子登上了皇位,普天同慶,特許她回娘家看望一二。
然後她便親眼目睹了二房上下的殺戮,還死在靳遠書劍下……
「這位是二房的三姑娘。」
原是見她許久不答話,江氏有些尷尬。顧念著還有梅遙知在,顧老夫人便微微側首,丫鬟叢竹會意解釋了一句。
恭維錯了人,江氏趕忙給自己找補:「那也是親姐妹,到底都是顧家的人,可真真兒是像啊。」
方氏沉著臉沒應聲。
她承認自己確實比不上陳氏的樣貌,可二爺顧道庭也比不上伯爺顧道堂吧!
這到底是哪來的鄉野村婦,見識何等淺薄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