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晚枝也就不再說了。
她還沒查出那藥渣里的東西,貿然揭發祖母給母親請的方子有問題,不合適。
只是另一件事她得準備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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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部,大牢,半地下的牢房裡時不時傳出些痛苦哀嚎。
直到日頭偏西,鐵門方才打開,從下頭走上來一個身著官服的清雋男子。
梅尚書等在門口,接過宋聞崢遞來的訊問筆記,粗略看了幾眼,「這幾名做偽證的總算是說實話了,宋侍郎忙了一天,成效顯著,辛苦了。也到下衙的時辰了,速去歇息吧。」
宋聞崢頷首,「那下官先告辭了。」
今日秋闈開考,不少年紀較大的官員都告假去送自家兒子了,堆積的事務十分繁重。
宋聞崢雖被皇帝親派負責查清各地官員貪污一案,卻也難免要幫梅尚書分擔些別的活,足足忙了一整日,在衙門前後奔波來回多次。
回了自己的值班房,劉郎中正好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離開,見著他,面露愁色:「宋大人,蘇正方那個案子,下官已經將證詞遞上去兩日了,內閣那邊還沒回音,您看?」
別的案子都好辦,唯有這蘇正方一案牽扯的是如今的江浙總督陳宗亮,也是三皇子明里暗裡看重的人,著實不好直接查辦。
「那便等。」
內閣批文昨晚得在三日內解決,若不撤回,明日必會有回覆。
劉郎中嘆口氣,走了,總覺得事情不妙。
宋聞崢喚東玉打了盆淨水來,細細洗著手上被濺到的幾滴血跡,想了想吩咐道:「你先回去,告訴老夫人我要忙,晚些回家,不必等我用飯。」
等東玉走後,他換下官服獨自出了衙門,走上另一條回家的路。
他一會兒走滿街華燈的大路,一會兒走窄小的胡同,繞來繞去的,仿佛是故意叫人不知道下一步該向何方。
天色擦黑的時候,他又繞進一處小巷。
夜風習習,衣袍被吹的上下翻動,暗色中一個黑色身影迅速從牆上躍下,撲騰而來。
宋聞崢迅速抬手接招。
這幾日他都感到身後有人跟隨,今日繞了這麼久,總算是將人繞出來了,
幾招之後,一道寒光閃過,鋥亮的匕首已經搭在了他脖頸上。
黑衣人語氣諷刺:「宋大人,你這般躲來躲去,有什麼用呢?」
宋聞崢微喘著氣,身形並未躲閃,只壓了壓眼角,面色未變。
「你是誰?」
「你無需知道。」黑衣人看著他淡定的模樣,眼眸一眯,說罷又將手下刀刃向前推進一分,「宋大人只需要知道,有些事不是你能辦的,莫要為一時逞能葬送自己的前途性命。明日之前撤回證詞,或許還有機會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