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榻之下,顧道庭雙手緊緊捏成了拳,努力壓抑著自己的火氣。
他很想大聲反駁,可又擔心這樣會引得母親病情加重。
見他不說話,顧老夫人心裡滿意幾分,看來這是將她的話聽進去了,還不算沒救。
「這樣吧,她不張羅,我就舔著老臉來替你張羅,剛好你還有段時間的假期,夠辦了。人選我心中已經有數了,知根知底的,為人賢淑懂事,又年紀輕,好生養。」
「母親,不可!」
顧道庭抬頭,雙目已然憋得赤紅一片,顯然是忍到了極點。
顧老夫人「騰」地一下坐起來,拍著床板道:「你還要為了陳氏忤逆我麼?你爹臨去前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,要我好好待你,可我一個婦道人家,如何兼顧伯府與兩個兒子?你大哥承襲爵位,我總要事事以爵位為先,以伯府臉面為先,因此你總與我隔了一層,倒像是我故意虧欠你,我的冤情又要去哪裡伸?」
顧道庭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
顧老夫人咳了幾聲,「如今我有心彌補,想替你操持家事,好歹留個後,便是如此你也要怪我麼?也不同意麼?」
「母親……」顧道庭聽得心中一片悲涼,閉了閉眼,狠狠地蹙著眉頭。
「今日,你便是說什麼,我也要把這樁事辦了,免得不知道哪日兩腳一翻升了天,你爹還要怪我沒將你顧好。」
說著,顧老夫人揚聲喊:「叢竹,進來。」
叢竹應聲而入,看到冷著臉的二爺,心頭湧上暗喜。
下一秒就聽顧老夫人喊她到身邊去,輕喘著氣道:「叢竹,你跟了我多年,我早將你看做親生的孫女,如今你大了我老了,總得為你找個依靠。老二他為人你是知道的,身份上也不差,老二媳婦也好相與,不會為難與你,你若願意,就應個聲,我做主將你許給他當個妾侍。等他離府,你留下也好,跟著去邊關也好,都依你。」
「老夫人……」叢竹盈盈跪下,其實午間老夫人就已經問過她意見了。
二爺年歲不大,容貌俊朗身形壯碩,平日裡又對他們這些下人十分和善,她自是沒有異議。
可當著二爺的面,她還是有些害羞,「奴婢身份低微,怕是配不上二爺。」
顧老夫人笑道:「你是我養出來的,在這府里,除了主子們,就是你最尊貴,哪裡就配不上?有我為你擔保,你還怕什麼?」
叢竹這才偷偷看了眼顧道庭,見他緊閉著眼,看不出願與不願,不過還是輕輕點了點頭,「奴婢願意,多謝老夫人垂憐。」
「嗯,老二,你也聽到了,務必要好生待人家。過兩日擺桌酒,屆時暉哥兒也出考場了,就當雙喜臨門。」
顧道庭緊咬著牙,半天不說話。
直到顧老夫人又喊了一聲,顧道庭才睜開眼,道:「擺酒就不必了,兒子帶她回去安置了便是。」
叢竹看出他有些不願,立即道:「多謝二爺願意收下奴婢,擺酒不擺酒的奴婢都不奢求,只要跟在二爺身邊就好。」
如此,顧老夫人也沒什麼好說的,「那你今夜就先跟他過去,明日再來收拾東西吧。我這邊再叫人服侍,你去便是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