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立刻回書房寫了封信,叫冬至拿給寒山,送去宋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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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周的秋闈考試,往往是考完後兩日,所有試卷都整理封好後,才能將學子放出貢院。
故而八月十八這日的午後,才能接顧行暉回家。
方氏在荒院,幾乎等于禁足,顧書榆被顧道堂呵斥過後,也不敢再輕易出門,顧書柳脾氣收斂了不少,也安靜待在院裡。
如此一來,竟又是如同上次送考一樣,還是顧道堂兄弟倆和顧書芮顧晚枝姐妹倆去貢院門口接人。
這日下了雨,等在貢院門前的馬車一輛接著一輛地駛來,本就不大的院前廣場擠得滿滿當當,整條街也被堵得水泄不通。
等了一會兒,不知是誰喊了一句「門開了」,眾人齊齊望去。
貢院高大的木門一打開,裡面的學子們個個冒著雨跑了出來,有眼尖的書童和隨從看到自家公子出來,立刻打著傘跑上去迎接。
考科舉著實是項累人的活,進去前還是個意氣風發的俊書生,考完出來的時候,個個跟妖精吸了精氣似的,人也瘦了,身子也虛了。
顧家馬車停靠的位置比較靠前,顧行暉一出來就被隨從打著傘接了過來。
顧道堂迎上前關切地問:「如何?可有把握考中?」
「大伯父這麼急切做什麼?」顧晚枝截下話頭,「大哥在裡面吃不好睡不好,勞心勞力的,總得讓他先休息休息再說。」
沒等顧道堂說話,顧書芮立即吩咐丫鬟拿出大氅,蹙眉道:「哥哥身子可還能抗?」
顧行暉明顯瘦了一圈,向來收拾得體的臉上此刻鬍子拉碴的,硬生生老了十歲。
他擺擺手,「不礙事,咱們回家再說。」
等顧家的馬車離去,貢院門口又出來一人,臉頰消瘦,眉眼低沉,細密的雨絲打在他身上,整個人的氣質陰鬱又黯淡。
過了半天,隨從才打著傘過來,「公子,咱們快回去吧。」
靳遠書長長的呼了口氣,一邊走一邊問:「我進去的這幾日,那邊可有送信來?」
「有的,今早才送過來,我替您收在書房裡了。」
「嗯,可還有別的事發生?」
隨從想了想,看了眼自家公子,欲言又止。
靳遠書壓低眉頭,「有什麼不能說的?」
「沒、沒有,就是宋家的宋侍郎大人,被聖上賜婚了。」
「賜婚?」靳遠書忍不住咬了咬牙,不得不說,宋聞崢的命可真是好,雖生在寒門,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,考中探花後觸怒龍顏,還以為是被貶出京,沒想到是替聖上暗中辦事……
如今又得了侍郎的官職,又得了聖上的賜婚……
「是哪家的姑娘?」
若是只賜婚了一個普通的官宦之女倒還好,若是賜了什麼公候之女……
隨從聲音越發低了:「是、是明威將軍之女,顧家的顧三姑娘,您往後要與宋大人成連襟了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