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住小院子沒事,母親也不想離開這裡,畢竟這院子,還是父親買來與她做婚房的,可他總不能委屈了顧晚枝。
於是,這段日子他在京中辦案,借著公務和平日出門的時候,將合適的院子都打聽了一遍。
思來想去,還是那座大院子最好。
尤其是他記得那院子裡,有一個大大的紫藤架。
花開之時,應當很美。
*
顧府,荒院。
方氏雖不能外出衝撞顧老夫人,別人卻是可以來看她的。
這日,顧書榆和顧書柳便一齊來了荒院。
大房多了位姨娘這事,畢竟不太光彩,加之那日顧老夫人也囑咐了下人們不可亂嚼舌根,過去好幾日了,竟是沒人捅到方氏面前來。
方氏管的一般家事剛好又不涉及浣花廳,竟是完全沒發現。
母女三人坐在臨窗大炕上,正好有丫鬟來稟報每一月府里採買布料的情況。
「大夫人,近日新採買的一批料子已經分發給各房了,老夫人那裡仍是老樣式,二夫人多拿了一匹蜀錦說是要給三姑娘做笄禮的衣服,還有浣花廳那邊拿了兩匹妝花緞去裁衣……」
方氏蹙起眉頭,「浣花廳?不是一直空著了,哪來的主子裁衣,你們這些日子沒我管教,皮都鬆了不成?越發的沒規矩了,帳也亂記,重新整理好了再報上來。」
丫鬟跪在地上,額頭滲出了汗珠,她這帳目本就是對的,怎麼重新整理?偏生大夫人不知大爺納妾之事,她又怎麼敢撞槍口上?
見丫鬟不語,方氏重重地將茶盞往桌上一放,「你這是反了天了不成,我說話也不管用了?」
「大、大夫人息怒……」
「好了好了,你先下去吧。」顧書榆心頭悶得很,揚手將丫鬟先趕了下去。
方氏不解地看著她,「榆姐兒,你這是何意?」
「這幾日您獨自在荒院,還不知道府里發生了何事。」顧書榆捏了捏眉頭,一副苦悶的樣子,「我簡直頭疼的慌,四妹妹,你來說。」
顧書柳心頭一滯,大姐姐果真是拿她當靶子。
她到底也是怕自己母親難過,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在方氏逼問的眼神下道:「母親,您聽了別生氣……就是父親他,他新納了個妾。」
「納妾?」方氏聲音陡然拔高,身影晃動間將桌上的茶盞都搖倒了。
好哇,這是趁她不在,就背著她做起好事來了!
「是個什麼妾,良妾還是賤妾?」
「是……是祖母身邊的叢竹姑娘。」
方氏一愣,跌坐回去半晌不語,眼角發紅起來,過了會兒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,給自己找補:「他也真是的,叢竹又不是外面的低賤女子,納妾之禮總要我來操持才對,怎麼不通知我一聲呢。」
這下顧書柳更難說出口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