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氏疑惑:「今日這時候,能有什麼人來?」
顧晚枝本也疑惑,忽然想起來,母親之前說陳家表哥要來了麼,會不會……
她心中肯定了這個猜測,卻沒說破,「母親,咱們出去看看吧。」
「好。」
顧家高低是個伯爵府,平日裡沒什麼重要事情,大門是不會敞開的,只開著大門旁邊的小門。
母女倆到了門口,透過小門一看,就見一輛平平無奇的青帳馬車在門口停著,車旁站了一個身量高挑的少年,垂著頭在把玩手中的小草。
「這是……」
陳氏似乎有些滯住了,看了半天不敢認。
直到一句「姑母」聲傳來,陳氏一下子就高興起來了,眼神都亮亮的,笑的顧盼生輝,驚喜地喚了聲,「聲哥兒!」
顧晚枝扶著她出去,就看到了兩年多未見,或者說,加上前世,足足有十年未見的表哥。
舅舅的獨子,陳嶠聲。
兩年前他來京城時,剛滿十六歲,因著長相隨了陳家人的秀氣,加上身子有些瘦削,看起來便比較文弱。
可今日一看,兩年間少年身形拔高了不少,或許是因開始跟著父親外出經商,他膚色比先前暗了些,成了健康且富有光澤的小麥色。
他穿了一身黑色的勁裝長袍,腰腹處綁緊了,勒出精壯的身形。
頭髮用織銀髮帶束得高高的,馬尾上還扎了幾個細長小辮,用彩色的絲線綁了,垂在臉側,偶爾不太安分的在肩上跳來跳去。
顧晚枝覺得,他這一身倒有點像她在書中見過的蜀地人裝扮,與她印象中那個白淨的表哥大相逕庭。
只是當陳嶠聲抬起頭時,她有些愣住。
表哥還是那個表哥,這張臉卻似乎變了,比從前更加大氣,更加成熟,線條硬朗了許多,桃花眼裡噙著十分的笑意,看著……
她恍然記起那個夢,夢中自己死後,有個人尋到府中來,被官兵們長槍刺死。
先前那人面容模糊,此刻陳嶠聲的臉卻是完完整整地覆在了那人的臉上。
難道說……
顧晚枝心頭忽然一窒,難道前世她們一家死後,表哥也真的如夢中那般悽慘死去?
思索間,陳氏欣喜地下了台階,陳嶠聲迎上來,一口一個姑母地叫著,毫不見生。
「你祖母的信都送來近一月了,還以為你先去了別處,怎麼要到了也不送個信兒,我好派人去接你啊?」
「確實是去了別處,蜀地的鋪子出了些問題,我快馬加鞭趕過去處理了才趕來京城的,叫姑母擔心,實在是我的不是,這不,特意給姑母帶了一車的特產,您可要原諒我!」
陳嶠聲三言兩語就把陳氏哄得笑語連連。
姑侄倆笑過了,陳氏才想起來,「晚姐兒快來,見過你表哥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