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嶠聲手上捏著一張紙遞過來,嘴角噙著嘲諷的笑意道:「我就說嘛,祖父陪嫁給姑母的這些鋪子都是個頂個的能賺,怎麼到了京城便一年不如一年了,帳面卻還這麼好看。」
他涼涼的看了顧道堂一眼,「原來是被顧伯爺一家給貪拿了去,實在是聞所未聞的醜事。」
「你莫要胡謅,那些錢都是方氏拿的,與我有什麼關係?」顧道堂強裝鎮定地端起杯茶,似乎是覺得只要自己不承認,便拿他沒辦法。
顧晚枝看著他這膽小又厚臉皮的模樣,感到無比噁心。
就是這樣一個人,因為占了長兄的位置,即使不成器也會有父母相護,也會順理成章地繼承爵位,而父親卻要在刀劍無眼的戰場上拼死拼活,還被他暗地裡吸血。
真是諷刺。
顧老夫人看著掌柜們的字據,上面寫著他們願意以性命與家當做擔保,只為揭發董掌柜的罪行,還有與董掌柜合作的方氏的幾間鋪子也都寫得清清楚楚,下面紛紛蓋了手印簽了字。
「晚姐兒,你……」顧老夫人放下字據,欲言又止。
顧晚枝猜到她要說什麼,「董掌柜我自會送去見官,至於方氏貪下的銀錢,恐怕祖母要給我個說法了。」
顧老夫人看著縮在一旁不說話的兒子,道:「都是一家人,這數目也不算小,要不就算了吧。」
「祖母這話可說錯了,我們二房與您還是一家人,與大房可不是一家了,畢竟分家之事是告慰過先祖的。」
「那……」顧老夫人猶豫地看看顧道堂。
「這可都是方氏弄的,與我有什麼關係?」
顧晚枝頓覺好笑,「大伯父,容我提醒一句,你還沒休妻沒和離呢,她的債就是你的債。」
「怎麼能算我的?」顧道堂站起來反駁,「你若想要錢就去找方式要。」
「大伯父是覺得自己沒用過這些錢?」顧晚枝冷笑一聲。
「自然,我又不差這些錢,怎麼會偷拿你們的錢?」
「那不如我來算一算,你書房用的松煙墨,澄心堂紙,玉洗,白玉墨床,還有身上穿的蜀繡,手上戴的玉扳指兒,頭上戴的玉冠,出門與同僚的飲酒作樂,尋花問柳,處處點點,都有二房銀錢的一份!」
顧道堂手一指:「你——」
「你以為,光憑你那點子俸祿和公中鋪子的一點點進項,真就能供起你這般文人雅客的做派了?若沒有方氏在外謀財貼補,你哪能這般養尊處優?她是有錯,可你就沒錯了?吸著血還要嫌棄為你供血之人,你這般行徑我連一聲大伯父都不屑叫!」
顧老夫人聽得胸口一陣發悶,「晚姐兒……」
「你!!!」顧道堂被戳中心思,氣得跳腳,直直地衝過來,被陳嶠聲冷著臉,捏住手一把甩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