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檢舉信的內容就是他著人寫下之後,加緊送去京城的。
先前得了貴人的書信,叫他想辦法在軍中找點事拖住顧道庭離京之期,他便讓久居軍中的譚良找些顧道庭的把柄,譚良很快就報上軍餉一事。
他原以為聖上會直接在京中查帳,然後隨意派個人來查探的,誰知人來是來了,卻扒上了定國公。
一想到宋聞崢竟隻身闖進餞行宴,留下了本該離開的定國公,他就有些氣惱。
「你確信,顧道庭手裡的軍餉確實有問題?」
譚良自信地拍拍胸膛,「那是自然!據屬下探查到的情況,他手下那些指揮使都有故意多報的名單,尤其是那個孟元,他們多報這麼多人,人沒了軍餉卻照常發著,定是被貪污去了。顧道庭統領這幾個指揮使,怎麼會不知道此事?而且屬下的人是親眼所見,那幾個指揮使專門聚在一起說起此事。」
他這麼一說,馬志得放心下來。
手下的人貪污,顧道庭怎麼可能不知?
就算到時候查不出什麼,檢舉信是匿名的,也不會牽連到他頭上。
「辛苦你了,送他們回來也有些累,今夜先歇在城中吧,明日再將他們送過去便是。」
譚良拱手相應。
二人洋洋自得,卻不知道本該在守將府院中歇下的兩人,早就各憑本事,繞過所有人,策馬疾馳在去往城外大營的路上。
*
京城。
這一夜,顧晚枝被梅夫人所遞來的書信驚在了原地。
她只是想求梅尚書給自己一個入牢探望父親的機會,沒想到,竟會得聖上召見。
且是一場秘密召見。
說不緊張是假的,畢竟她前世今生,頭一次要與帝王近距離會面。
這個消息所帶來的,不知道是福是禍,她糾結許久要不要告訴母親。
最後還是吩咐阿滿去將陳嶠聲叫來,約在花園裡。
他們好幾日沒見了,陳嶠聲今天傍晚剛從保定處理事情回來。
他本該只是逗留幾日的,不料顧家先分家,後生變,他身為親外甥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拋棄姑母表妹而去。
但該處理的事還得處理,且自從被表妹和……和未來的表妹夫輪流告知過想法之後,他也就歇了心思,與顧晚枝的會面難免變得有些尷尬。
上次他為難韓家生意之事,應當還無人之知曉。
今夜她叫自己來,也不知意欲何為。
陳嶠聲懷揣著複雜的思緒到了花園裡,就見園中八角亭被略顯厚實的布簾遮了一半,顧晚枝坐在亭中,昏暗的燭火在她周遭跳躍,她面色肅然,像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