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,她的嫁妝里是沒有這張床的。
那時候母親只準備了一張架子床,比起這張拔步床簡略了許多,但也是極好的了。
顧晚枝想,前世母親定是臨時換了嫁妝。
母親不滿她嫁與靳遠書,可對她生氣的方式,也只是不給她用自己精心準備的大床。
免得想起女兒和那個不滿意的女婿夜裡睡在床上,會心煩。
其他的好物件,母親都沒換掉。
她正沉浸在回憶中呢,陳氏忽然抹了把淚,「還有一月,你就要成宋家的人……」
顧晚枝忙回神去安撫。
對嫁妝單子這事兒讓顧晚枝忙活了好幾天,為了不讓那張珍貴的拔步床出問題,她親自去了趟京郊莊子裡,盯著下人們把床拆了,又運回來。
這種床的榫卯做的極好,拆卸雖複雜卻不傷床體本身,將材料都裝好,等到了地方再一安裝,便就穩穩噹噹。
從京郊回來的路上,她又路過了三皇子那座莊子,遠遠地能望見大門。
之前她留了人手在這裡觀察徐蔓,卻再沒查出什麼來。
三皇子來的並不勤快,一個月不過來上三四次,而徐蔓好像一直待在這裡,沒有外出過,活像個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。
即便是個不小的莊子,也總有膩的時候吧?
如此看來,三皇子對徐蔓的好,也僅限於那一點點了。
正這麼想著,那大門忽然開了,門裡湧出幾個侍衛,左右分立,顯然是護送主子出城的。
果然下一瞬,三皇子便從大門裡走了出來,徐蔓跟在他身後似乎想送出來,被侍衛們架刀一攔,只得止步於大門後。
而三皇子一路向前,馬車被驅使到他面前停下,一隻細嫩的手伸出,將車簾挑起,又被剛上車的三皇子緊緊抓住,一進車內就將人拉進懷中。
顧晚枝好奇地瞧著,這三皇子這麼直接地帶著新歡來見徐蔓,也不怕她們爭風吃醋?
車簾掀起落下的間隙里,車裡的女子露出了臉,又被快速遮住。
可顧晚枝還是看見了。
她有些不敢確認,那是……蘇緲嗎?
原來蘇緲並沒有從京城消失,而是,去到了三皇子身邊?
她記得蘇緲找上宋聞崢的原因,便是報答他助她葬父的恩情,而她的父親……
三皇子馬車一動,顧晚枝迅速回神,命寒山快駕車離去。
這事兒,她得與宋聞崢說一聲。
*
一直忙到十二月,京城接連降溫,又下了場雪,離著婚期和年關又近一步。
顧晚枝披著斗篷站在廊下,看著天空落下點點細雪,心裡不由得有幾分擔憂。
下雪時雪地路滑,融雪時天氣嚴寒,也不知道他在外如何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