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先生搖搖頭,「我也只能於學業上教導他罷了,至於為人處世,這孩子早有自己的想法。」
顧晚枝也感覺到了,宋聞崢這人,將自己的內外和公私分得很清楚。
對外,對公,實在是冷漠死板的不像樣,可一旦被他劃入私人的範圍內,便會展現出他前所未有的溫和與柔情。
這些日子與他朝夕相處,她才慢慢想明白。
這種被他划進內圈的感覺,似乎還不錯。
「總之,相公他確實是個很好的人。」
「是啊。」秦老先生捋捋鬍子,慢慢陷入了回憶中。
「他初入我門下時,才不過七八歲,家貧,身子瘦弱,我瞧著都覺得可憐極了。但他實在長了副好腦子,無論讀書寫字,還是跟著觀中的師兄們學武,他都是學的最快的那個。旁人哪怕加練,也不及他在旁邊多看一眼學得好。」
「可他的性子,實在太孤僻了。來這裡的前半年,也都不怎麼與人說話,每日去飯堂,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,除了讀書習武,便再無事做。」
「他師兄比他要大上一些,也是個冷傲的性子。最初,除了讀書聲外,都別想聽見這倆孩子多說一句話,都在悶頭學。直到後來,不知為何二人打了一架,話才多了些。待他師兄下山,他便又沉寂了起來。」
「我對這孩子,是有幾分疼惜在的。天降英才,卻逢家道敗落,年少喪父。孤兒寡母,生活實屬不易。」
秦老先生拿起放在一旁的字帖,翻開,上面描畫著熟悉的暗號。
孤山。
他年輕時便是座孤山,如今這名號傳到徒兒手裡,孤山上卻開出了花。
多好啊。
顧晚枝看著他翻開字帖,又想到昨晚宋聞崢的反應,心裡隱隱有個猜測,遲疑了下問道:「莫非,您就是孤山大師?」
「是我,亦不是我。」
秦老先生笑起來,「你可知我招他入門,他當時問我一句什麼?」
顧晚枝還未來得及收起震驚,「什麼?」
「他說,宋家家貧,母親不易,若跟我上了山,可有飽飯吃?可能養得起宋家?」
聽到這兒,顧晚枝到底是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「他是個好孩子,就連這掙錢的法子,也是我塞到他手裡的。」
「後來,他就用我這孤山的名頭,養了自己,養了宋家。」
所以,孤山大師,其實就是……宋聞崢?
第229章 看著她與別人恩愛
忽然揭開這一謎題,顧晚枝一時不知說什麼好。
秦老先生似乎知道她會是這樣的反應,笑道:「果然是個守諾的孩子。此事說來也是我這個老頭子的私心所致。早年間我亦是遊歷大周不少地方,見四處讀書困難,開了許多書院。十年前還能自己寫字帖換些銀子,可我老了,再沒那樣的精力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