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榮繡那丫頭偏生被自己兒子迷了心智,要死要活鬧過幾回,連康王爺和康王妃都妥協了,她還能說什麼。
名分不及,將來排場再不如,自己怎麼同王爺王妃交代,世人怎麼看待封家和皇室?這不是讓他封家趙家的臉嗎。
二爺走後,這二夫人呆在府上,目光是越發短淺了。
但既然被她提了出來,自己總不能駁回去,想了想把問題拋給了沈明酥,“明酥,你覺得呢。”
三娘子佛蘭愣了愣,覺得這話問的有些問題,“嫁妝給多少便是多少,這怎麼能問......”她呢。
三夫人手肘猛往她腰上一戳。
佛蘭吃痛,餘下的話也一併吞進了喉嚨。
屋裡人都不吭聲了。
封重彥將手中茶盞輕輕地擱上木幾,正欲起身,身旁的人卻先他一步,徑直走到了國公爺和國公夫人跟前。
沒等大伙兒反應過來,沈明酥雙膝已經跪下。
國公夫人心頭一提,“這孩子,不過是問你句話,怎麼還跪上了,快起來......”
沈明酥沒起身,對國公爺和國公夫人磕了一個頭,“明酥感謝國公爺與國公夫人一年來的收留之情。”
抬起頭再看向國公爺和國公夫人,徐聲道:“五年前家父確實於封公子有救命之恩,但家父一生行醫,救過的人無數,從未向誰討要過恩情,倘若家父如今還活著,想必也不會讓貴府非來償還這一樁救命之恩。”
頓了頓,“至於我與封公子的婚約,乃家父在生之時相許,如今家父既已不在,這門婚事,便不作數。”
她聲音輕緩,面色從容,一語畢,眾人一時都沒回過神,待慢慢品砸出來她到底說了些什麼後,屋內的人皆是一臉驚愕。
佛蘭一聲驚呼,“沈姐姐......”
二夫人面上終於露出了些許佩服之色。就說呢,初來府上那股子馴不服的野勁兒,怎就成軟柿子了。
大抵沒料到她會如此,國公夫人的臉色一陣變化。
一旁的國公爺難得發言,“我封家說話算話,豈有悔婚的道理,有什麼難處或是不滿意的,坐下來好好商議便是......”
沈明酥沒答,起身從袖筒內掏出了一副陳舊的捲軸,雙手遞上前,“這是當初父親與封公子寫下的婚書,如今明酥退還給貴府,我與封公子許親期間恪守規矩,並無逾越之處,封家也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,婚書一退,我沈明酥便與貴府沒有任何瓜葛,更不會前來糾纏。”
見國公夫人愣住遲遲不接,沈明酥只好上前擱在了她身旁的木几上。
這回二夫人也呆了。
她瘋了吧。
婚書一退,可就徹底沒了迴旋的餘地。
誰也沒想到她會當真退親,沈家是什麼處境,國公府是什麼樣的門戶,換誰不說一句沈家當年能攀上封家,那是走了狗屎運。
若說封家要同她解除婚約,還有人相信。
國公夫人一時也摸不透她心思,側頭看向了封重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