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祈北隨手拿起一瓶白酒,他的身體對於酒的適應度很強,記憶中紅的白的啤的都能喝,但他的精神雲對於人類樂此不疲地用酒精刺激大腦分泌多巴胺,從而獲得肉體上淺薄的快感這種行為不置可否,畢竟有肉體的人類與純粹的精神體不同,肉體快感是生存的主要快樂源泉之一。
食色性也。
連衪這樣的精神雲都脫離不了食物的誘惑,更不要說被困於肉體的人類了。
俞清歡對著豪邁斟滿杯的老男人豎起大拇指,他選了選,還是給自己挑了瓶江南的米酒,拎著瓶子笑道:“身體尚虛,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,試試糯米酒。”
兩個新朋好友,異鄉異客人,自斟自飲,一個喝白干,一個飲米酒,就著法國大餐雖然有點不倫不類,但人生在世,難得歡愉,又何求事事規矩?
幾十斤的農家糙糯米,淘淨,浸泡,用柴火蒸,手工壓榨,釀造,將糯米的精華凝成小小的一瓮米酒,甫一入口,香濃敦厚中隱約帶著一絲酸甜味,淡淡的酒香縈繞在唇齒之間,讓人忍不住一口接著一口品嘗這純樸的鄉間味道。
米酒好喝卻易醉,親朋知己在側,佳節共聚,醉也無妨。
俞清歡越喝臉越紅,眼睛越來越亮,腦袋有點暈,整個人卻輕飄飄的,他好像說了些什麼,說這些年披荊斬棘的艱苦奮鬥,說午夜夢回時那道童年留下的心頭傷口隱隱作痛……他又好像什麼也沒說,一直在微笑。
午夜十二點還沒到,巨大的落地窗外已是炫彩不斷,爆竹聲聲,一朵又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爭相綻放,艷麗多姿的“花朵”閃爍搖曳著,開到極致絢爛,變成點點星光,緩緩消散。
楊樹懶把自己攤在沙發上,看著臉頰紅彤彤,完全止不住笑意的俞大總裁,捧著他空空如也的米酒杯,像個天真好奇的孩子,有些傻楞楞卻快樂無比地盯著那片美麗的夜空不放,直至除夕的鐘聲響起,煙花散盡,他才寂寥地大聲嘆著氣,才一回身,人已經傻笑著軟倒了。
楊祈北飛身撲出,把人接住,只是他今晚也有些喝多了,腳步略有些輕浮,重心稍有不穩,兩人一頭栽倒在厚厚的地毯上。
“喂,樹懶兄,你的小肚腩墊著挺舒服。”
俞清歡的臉蛋紅撲撲的,像是一隻香噴噴的大蘋果,他呵呵笑著,一手按了按楊祈北一塊圓腹肌的軟肚子。
空氣中瀰漫著酒香,俞清歡吐出來的氣息也帶著甜甜的米酒香味。
楊祈北的頭也有些也暈,原來的身體雖然是“酒精”考驗過的,但他低估了這種原始的興奮劑對於受傷的精神雲的刺激,簡直就像是喵星人遇到了貓薄荷!
這種效果釋放緩慢而堅決,等他警覺,已經來不及停下一杯又一杯的美酒了。如今他的精神雲已經在室內滿天揮舞,招搖得像是狂風中的旗幡,快樂地品嘗著俞清歡散發的,一波接著一波洶湧而來,歡愉而興奮的美味情緒。
要害部位被美味的食物鎮壓,格外可口的食物又在嘴邊,暈乎乎的楊祈北危險地眯起眼睛,毫不猶豫地放開了對自己獵食者本性的壓抑……他上嘴了。
狠狠一口咬在那張相當符合人類審美觀的英俊臉龐上,輕輕又舔了一口,嗯……米酒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