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这树邪性,砍下一刀,这树疤里就冒红,跟人血一样,当时看热闹的人说,都听见这树呜呜的哭,村里没人敢砍这棵树,除了当时是大队长的孙得龙,我姥爷一身戎马,或许是身上煞气大,正气厚,砍了那棵树屁事没有。
当然,这只是外人看的场景,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,付出了什么代价,只有帮他擦屁股的我姥姥知道。
这世界上永远不会违背的一个真理,那就是装逼一定会付出代价。
我姥爷的代价,那就是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孩子,七八岁的那种,小女孩。
小女孩长大之后出落婷婷,然后嫁了一个外来户。
没错,这小女孩跟外来户就是我爸妈。
按照我爸的意思,我妈是那老树精化的?我胸口闷着气,痛苦的自己都想笑了。
这世界上男人千千万,从来不缺少陈世美那种,无论是在那个朝代,我爸又跟我讲在建国之前发生的一个故事,这故事的主角是个女的,但凡这种故事,女主角都是悲惨的,这故事里面也毫不例外。
当年战乱,男子多当兵,我们村里有对青梅竹马的壁人,男的应征入伍,倒不是想建功立业,那时候像是被强拖入伍,跟人家部队拉炮弹去了,临走时候男的跟女的说,我一定会回来,只要是这红绳不断,我就没死,我如果没死,那一定会回来。
那时候是牵过手就是一辈子的年代,俩人两小无猜,又算是自由恋爱,自然情重的很。
女的答应等那个男的,男子走的时候,苦笑说女的这张脸是祸害,怕他走了之后招惹是非,女子刚烈,临别时候就当场拿簪子花了一道,以示贞洁。男子唏嘘而去,说打仗过后,高头大马,八抬大轿赢取这女子。
给的,是嘴头说说的承诺,描绘的是一场梦一般的婚礼。
一去六年,女孩从十九变成了二十五,虽然终日带着面纱,可村里本来就少闺女,这六年日本投降,内战结束,这六年也足够让女孩家的门坎被媒人踏破。
女孩家人着急,二十五在那时候已经是老姑娘了,嫁不住去了,可是但凡逼得紧了,女孩就以死相逼,家人没办法,只能陪着女孩一直等。
幸好只是六年,幸好黑发尚未白头。
有天夜里,有人敲开女孩家的门,老泪纵横的递给女孩一个东西,来的这是女孩意中人的父亲,递过来的是意中人的军牌号,还有一封讣告书,最坏的结果,等了六年,心里装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就这么死了。
女孩不吃不喝三天,第三天的时候,女孩推开自己反锁的门,离家出走。
因为女孩手上戴着那红绳,他说过,红绳未断,他就不会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