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志平終於沒忍住,把手放到蕭牧的肩膀上,用了些力氣往下壓。“你才當了一年的中隊長,還有很多東西要學。你有時可能有點輕率,思考問題的路子有點歪,但這都不怕,你未來會經歷大把事情把你打磨得更沉穩。最重要的,是你的初心。”
“頭兒......”蕭牧看他發了會兒呆,然後突然講出一大段有深意的話,覺得詫異,但想了想,真誠地回答:“我的初心從沒變過。”
“好。”黃志平又拍了拍她的肩膀,收回手。“這次的案子,你好好努力,會是個受益匪淺的經歷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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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正陽走進會客室,看到拄著手杖,站在房間正中等著的人,趕緊迎上去握手。“方董事長,您怎麼來了?”
方茂源示意站在他身後托著他手臂的長孫去外面等。後者點點頭,帶著局長秘書一起走出去,輕輕把門關緊。
趙正陽接過方茂源長孫的差事,扶著他的手臂請他坐下,然後準備燒熱水沏茶,被方茂源伸手攔下。“不用拘這些虛禮了,我來是有幾句話要當面跟你講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我就只有思渺一個乖外孫女......”
方茂源有五個兒子,一個小女兒方瑾。那個年代的人大部分都重男輕女,方茂源卻是個閨女控。兒子們得了他們父親的遺傳,從小相看兩相厭,只對這唯一的妹妹百般寵愛。後來他們又給方茂源帶來七個孫子,只有周瑾賜予他一個粉嫩嫩的外孫女。
於是直到跟著生物學家的父親出國前,周思渺一直被爺爺、五個舅舅和七個哥哥捧在手心裡,用盡寵愛。周瑾直到現在仍覺得,要不是六歲時就把思渺帶出了國自己教育,她一定會被溺愛成不知天高地厚的坑爺高手。
方茂源20多歲時就憑藉房地產起家,在商界摸爬滾打了50年,大風大浪都闖過,明槍暗箭經歷過無數,卻沒有哪一次能讓他這樣驚慌。他看著趙正陽,常年老謀深算的眼睛裡,此刻被哀傷填滿。“渺渺是我的心肝肉,請你一定保證她毫髮無傷地回來。”
“方大哥......”房間裡沒有其他人,門外有信得過的人守著,趙正陽不再偽裝表面的客氣。“您放心,我一定把思渺安安全全地救出來!”
“贖金我會準備的,對方要求怎麼送過去就怎麼送過去,你們的人要怎樣追蹤劫匪位置我不過問,但我有個別的要求。”方茂源頓了一下。“所有綁匪,一律滅口,對外就說在解救人質時不得已射殺。”
趙正陽思索片刻,慢慢地說:“你這樣讓我很難辦,人都死光了,去審問誰?該怎麼結案?一般小案子也就算了,綁匪也就一兩個人,子彈不長眼,想留活口都難。但您這個案子涉及金額太大了,您的身份又擺在那裡,一堆眼睛盯著,都等著要答案。如果我稀里糊塗把案子結了,總會有幾家不傻的媒體跳出來問真相,那時我該怎麼回答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