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牧活了二十六年,卻是第一次看一個女人脫高跟鞋,也是第一次知道,這個不經意的動作竟然那麼美。
她生長在雄性荷爾蒙濃郁的軍區大院,求學在統一著裝的中學和警校。她不看痴男怨女的電視劇,只跟女特警一起生活過。
她一直不知道女人味是什麼,直到這一刻。
周思渺身上淡淡的香氣,柔滑的長髮,優雅的高跟鞋,還有鍍了層細碎光芒的,她彎腰取鞋的畫面。
溫柔的力量直擊心扉。
蕭牧那顆被太多殺戮和鮮血錘鍊得堅不可摧的心臟,在這瞬間,柔軟得一塌糊塗。
周思渺換上拖鞋,拿出一雙新的擺在蕭牧面前,見她不動,好奇地抬頭,對上蕭牧迷濛的神情,不由得問:“怎麼了?”
蕭牧回過神來,扯開笑容。“沒什麼。”
脫下高跟鞋的周思渺又變成了小小的一團,她走上前幾步,想從蕭牧手裡接過袋子。
蕭牧低頭,目光落在她頭頂的發旋上。
她走路帶起微弱的風,周身縈繞的香氣隨著氣流撲進蕭牧懷裡。
蕭牧下意識地閉上眼,再睜開時,周思渺人已經走遠了。
“你看電視或者玩點什麼吧,做飯就交給我。”周思渺走到廚房門口,回身比了個V手勢。
蕭牧覺得這事不太對,本來應該自己請周思渺吃飯感謝她的,怎麼變成她親自下廚,自己坐等著吃了。
蕭牧撓撓頭,看看廚房裡周思渺忙碌的身影,想想自己那只會煮麵的手藝,決定還是客隨主便吧。
然而很快她就意識到這個決定是錯誤的。
周思渺滿臉期待地望著她。“快嘗嘗!”
蕭牧看了一圈,顏色焦黑的魚,盤底全是油的紅燒肉,黏黏糊糊一坨的番茄雞蛋,橫七豎八的菜心,心想炒蔬菜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,於是夾了根菜心放進嘴裡,嚼了兩下,哽住了。
周思渺不安地遞過去一張抽紙,蕭牧接下,把菜吐出來包住,然後跑去廚房漱口。
“你不是有自己煮飯的經歷嗎?”竟然能把蔬菜做得這麼難吃,蕭牧很不能理解。
周思渺賠笑著說:“主要是室友下廚,我負責逛超市買食材。不過我一直在旁邊觀摩,覺得自己應該看會了。”
“你那室友是哪國人?”
“英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