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牧閉起雙眼,黯然地說:“我明白,可我不甘心......事發前她們聯繫過我,我當時還鼓勵她們勇敢去做......如果當時我能攔住她們,讓她們等我回來就好了......”
“可是你忘記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前提。”
蕭牧睜開眼,望著她,等她的下一句話。
周思渺一字一句地說:“你忘了,那個男人,不論當時在場的是誰,他一定會往人群里跑,一定會引爆炸彈。”
清晰的語句傳入耳膜,蕭牧猛地瞪大雙眼。
“假如能夠重來一次......”周思渺用力握住蕭牧顫抖的手。“我相信,你依然會選擇安排她們控制住那個男人,當他逃跑時,她們依然會選擇追上去,撲倒他......”
“不論重來多少次,你的選擇,她們的選擇,都會和第一次一樣......”周思渺頓了下,目光灼灼地盯著蕭牧說:“因為你們想要保護民眾的心,永遠不會變。她們和你一樣,也是特警,也是群眾的保護神。”
周思渺說完,靜靜地等待蕭牧的回應。她看著蕭牧震驚的表情逐漸柔軟下來,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,眼眶越來越紅,壓抑太久的熱淚終於流了出來。
蕭牧突然抱住周思渺,不讓她看自己落淚的樣子。
而周思渺終於安心,任蕭牧無聲無息地痛哭。她知道,直到這一刻,蕭牧內心的自責和愧疚消散殆盡。
她哭,不僅因為失去戰友的難過,更因為她理解了戰友在生死關頭的選擇。
她們作為人民警察,在危急時刻,選擇用生命履行了義務。
而她,只能莊嚴敬禮,用一生去銘記和尊重這個選擇。
***
那之後很久,蕭牧都沒再見過周思渺。一方面因為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,沒有空閒。另一方面,蕭牧覺得周思渺跟以前不一樣了,當然周思渺還是周思渺,只是自己看待她的方式變了。
究竟哪裡不一樣了呢?在休息時間,蕭牧就會陷入沉思,回想起那天早上的畫面。
訓練有素的生物鐘在清晨將蕭牧喚醒,蕭牧睜開眼,就看到周思渺安靜的睡顏。
她柔軟的髮絲攤在自己的手臂上,她溫暖的身體軟軟地依偎在自己懷裡,她的胸口緩慢而均勻地起伏著。
蕭牧悄悄起身,掀起毛毯,看到周思渺的雙手輕輕抓著自己的衣角。
蕭牧做過很多次擾人美夢的事,她曾踹醒正在酣睡的孫紅霞,也用冷水潑醒過小憩的男隊員。她把這種行為美其名曰睡眠鍛鍊,將一隊人訓練出在睡眠狀態也能保持警戒的本事。
但這一刻,蕭牧忽然就不敢動了,她很怕驚醒睡得很香的周思渺。
她一動不動地坐在狹窄的沙發上,周思渺在睡夢中翻了個身,無意識地靠近蕭牧,滿意地蹭了蹭她的手臂,露出甜甜的笑。
蕭牧出神地回想著,閉上眼,她仿佛還能聞到周思渺身上淡淡的馨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