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志平轉過身,和藹又充滿期待地看向蕭牧,說:“你剛當上副大隊長,這正是一個大好的鍛鍊機會,好好表現,爭取在局領導面前留下好印象。”
蕭牧鎮定地回答:“我知道了。”
黃志平很滿意,握住拳頭撞了撞她的肩膀。他的眼光沒錯,蕭牧果然沒讓他失望,在短短三年間飛速成長,幾乎站到和自己一樣的高度。
她一定能夠成為本市第一位女子特警大隊長,黃志平由衷地相信,這只是時間問題。
蕭牧沒有想那麼遠,她只是腳踏實地,做好本職工作。
回到宿舍,蕭牧把情況跟孫紅霞一說,後者沉默了一會兒,突然問:“中英企業家代表見面會?鼎茂的方董事長是不是也要參加?”
蕭牧翻了翻手裡的文件,點點頭。
孫紅霞面露難色,猶豫了半天,支支吾吾地小聲說:“隊長,你會不會覺得尷尬?”
蕭牧愣了下,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意思。
整整四年,周思渺徹底從她的世界,從這座城市消失。不論出任務途中,還是休息時閒逛,蕭牧再也沒有見過她。
有幾次徹夜難眠,她試圖聯繫周思渺,電話那頭卻始終提示關機。
她覺得內心空空蕩蕩,幾百萬平方公里飛沙走礫的荒漠,只剩下她孑然一個。
最開始,她拒絕面對周思渺離開自己的事實,她沒想問為什麼,因為她總覺得周思渺只是鬧了下脾氣,等氣消了,她還會回來。
後來蕭牧斷了的腿骨長好了,臉上的傷也恢復了,她騎著摩托翻遍整個城市,才終於明白,周思渺是真的不會回來了。
那個時候蕭牧才放任自己的悲傷,她整夜整夜地望著深不可測的江水,她知道自己心口上,那道由周思渺親手插上的刀傷,永遠都不會癒合。
過了一年,無意中碰到何楊,蕭牧才從他那兒得知,原來周思渺早就出國了。於是蕭牧覺得,可以了,到此為止吧。她既然已經走了,自己也該放下了。
她的害怕和退縮是正常的,自己這樣的工作,沒時間陪她不說,萬一出了事,她什麼都留不下。
普通夫妻中途喪偶,起碼還有孩子,有個念想,有活下去的勇氣。可她跟自己在一起,能有什麼?
於是蕭牧釋然了,不再隱隱希望周思渺回來,也不再追問為什麼會分開。
行動隊的女特警越來越少,就連劉曉潔都申請換了崗位,四人間的宿舍只剩下她跟孫紅霞。她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,任務完成得比以往更出色,還升了職。
身邊的人喝著彩,比她自己還高興。蕭牧被圍在中間,神色淡淡的。
就這樣吧,蕭牧閉上眼。沒什麼不好,也不會更糟了。
孫紅霞見她一直不說話,擔心她想起舊事,便問:“隊長,你還好嗎?”
蕭牧輕輕笑了一下,合上文件放到桌上。“我沒事,只是見方茂源而已,再說他貴人多忘事,說不定早忘了我是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