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城很順利,城一開,那大叔連忙拉著他,謊稱是親戚,借住幾天,帶他進城見見世面,人家也沒為難他,輕而易舉讓他進了城,和那大叔分開,按照記憶里路朝家摸去。
時間太久了,他已經忘掉了大半,但是走在熟悉的街道上,又會想起什麼?
記得那年發生天災,大家都走了,他們的盤纏在路上被人偷了,沒奈何,只能賣掉他。
爹和娘曾經說過,一旦老家好了,立馬就會回去,現在這副繁榮的模樣,應該是好了,所以他肯定不會白來,一定能找到家人的!
明生穿過大街小巷,喝了一碗老家的特色雞絲蛋湯,又吃了一份灌湯包,給馬牽到一邊餵飽,完了繼續走。
越是到了家的附近,他越緊張,已經依稀瞧見了好幾個熟人,他的樣貌變了,但是他們還沒變,是他小時候見到的模樣。
快到家的時候,突然被一個老人拉住,問他是不是叫明生。
明生瞬間心虛起來,連忙擺手說不是。
他也不知道為什麼,為什麼要否認。
大概進宮做了太監,是件丟臉,開不了口的事?
亦或是本能掩蓋,不想暴露身份,然後被官兵查到?
總之往後再被人認出來,他都含糊其辭,沒有承認,後來乾脆買了個帷帽,將臉嚴嚴實實遮住。
心裡其實有些不解,這麼些年他長大了,也變樣了,為什麼還能認得出他?
他深吸一口氣,收拾了心情繼續往前走,記得他家在一個小巷子裡,最盡頭那家,有兩個門,一個門連著街面,是個鋪子,爹和娘一般都在鋪子做生意,所以他不敢去前面,只偷偷的走後門。
如果預料的不錯,後門不會關,供家裡幾個孩子和鄰里之間玩耍的。
他們小時候時常聚在一起,抽陀螺,蓋泥房子,玩過家家的遊戲。
有時候跟男孩完,有時候跟女孩玩,跟女孩子玩他就是爹爹,偶爾會當兒子,跟男孩子玩他就是娘親,因為他長得秀氣,最像女孩子。
理由叫人無法反駁,那時候他嘴笨,加上不曉得意義,倒也扮過幾次,後面被他娘發現,揪著耳朵拽回了家,好好的說道了一番,他才曉得,哦,男孩子不能扮成新娘的。
他們家屬於男弱女強,他爹以前是個秀才,好幾次沒考中,又自視甚高,不肯幹這,不肯干那,生意都是娘親打理起來的,後來賺了錢,爹也坐不住了,索性一起幫忙,被他娘管的死死的。
家裡的幾個弟弟妹妹,都很聽他的話,如果不出意外的話,比如沒有進宮,他應該在家裡教幾個妹妹念書,爹娘想省點錢,只供他和弟弟念書,然後他回來教妹妹們。
他們的想法很簡單,沒必要浪費那麼多錢,女孩子稍微學點就好。
話雖如此,半夜也偷偷的抹淚,然後讓他教的認真些,夫子教他多少,都要他老老實實記筆記,然後回來教幾個妹妹。
明生輕嘆口氣。
一晃這麼多年過去,妹妹們最小也應該長成了古扉那般年紀吧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