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事花溪記得,而且記憶猶新,因為那天古扉丟下銀子跑了出去,跟在那倆老頭老奶奶身後一路去了他倆的家,在窗戶口還盯著看,大半夜倆長輩歇息了他才回去。
那時候她還問過古扉為什麼盯著看那麼久?
古扉自己也說不清楚,就是從那時候開始,愛上了吵架,並且十分惋惜,她沒有身體,要不然還可以打架。
那倆長輩一路都在吵架,氣極了索性用拐杖對打,沒有半點殺傷力,最多棍子碰棍子而已,根本沒傷到身上,像小孩子鬧著玩。
古扉也閒著蛋疼,時不時找元吉過來陪他打打,打完嫌棄跟元吉沒那個感覺,一直絮叨著,說想跟花溪吵架和打架,最好天天吵,天天打,像那倆老頭老太太一樣。
那麼大年紀了,活動兩下就要歇息歇息,偶爾不小心摔倒了,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繼續懟,你一句,我一句,其實——很有愛?
「花溪,你今天剩飯了知道嗎?」古扉沒事找事,挑花溪的刺,「我才六歲的時候你就教過我,不能剩飯,因為浪費,我把碗裡的東西都吃完了,牢牢記住你的教誨,你怎麼不以身作則?」
花溪閉目養神不理他。
「你這樣是不行的,這是說一套做一套,表里不一。」花溪不想跟他吵,他一個人也可以吵得起來,「讓我以後怎麼信你?」
「還有筷子,你握的太上面了,夾不住菜,我跟你學的我也夾不住了。」
他還小的時候,不怎麼會用筷子,每次吃飯都有宮女追在屁股後面喂,不需要自己來。
後來跟花溪去了冷宮之後,沒人餵了,花溪也不慣著他,讓他自己夾。
花溪自己用筷子特別高,很難夾住菜,古扉跟她學了好久學不會,還以為是自己笨,著實沮喪了一陣子,現在才發現是花溪握筷子的方式不容易學。
「花溪,我挑了你兩個毛病了,你也挑挑我的唄。」古扉回頭看去,「有來有回才叫吵架,一個人吵好沒意思……」
突然頓住,「花溪?」
花溪不見了,只剩下一副空的手銬,壓在枕頭下,所以在失去主子之後沒有慣性掉下床。
古扉把手銬撿起來,發現並沒有被破壞過的痕跡,鎖還在,那花溪一定不是用正常方式離開的。
目光往床上打開的匣子裡看去,裡頭已經只剩下一堆堆的粉末,古扉伸出手,在其中攪了攪,沒有硬東西,她把玉拿走了。
應該說空間修復好後,她進空間了。
她是空間的主人,可以進去,古扉也是。
古扉閉上眼,坐在花溪曾經坐過的地方,心念一動,已經眼前一白,去了別的地方。
沒有昔日那麼亮,天空中還多了幾道裂痕,就像被人打破了一樣。
